下午三點半，老友錄音棚裡，《德令哈一夜》的編曲工作正進行到關鍵處。
顧清風戴著監聽耳機，手指在調音台上輕輕調整著引數。阿凱在旁邊盯著電腦螢幕，老陳和小李各自在工作站前忙碌。棚裡很安靜，隻有裝置運轉的輕微嗡鳴聲和偶爾的鍵盤敲擊聲。
「這裡，鋼琴的聲音再飄一點。」顧清風對阿凱說，「要那種詩意的、夢幻的感覺。德令哈的夜晚，應該是寂靜的，但又充滿想像。」
「明白。」凱哥在電腦上調整，「這樣呢？」
耳機裡傳來調整後的聲音，鋼琴聲更加空靈，像月光灑在戈壁灘上。
「可以。」顧清風點頭，「再加一點輕微的風聲取樣，很輕很輕，若有若無。」
「好！」
就在這時，顧清風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。他看了一眼，是王聰打來的。
「我接個電話。」顧清風摘下耳機，走到錄音棚外的走廊。
接通電話，王聰急切的聲音立刻傳來：「老顧！你看到網上的訊息了嗎？馬伯賽那小子在瘋狂黑我們！現在熱搜前三全是這事兒！他的粉絲跟瘋了一樣，到處帶節奏！」
顧清風靠在牆上，語氣平靜：「今天一整天都在做刀哥專輯的編曲，冇留意網上的事。」
「我靠！你還有心思做專輯？！」王聰聲音提高，「現在網上都炸了！說咱們《射鵰》劇組內定角色、歧視演員、耍大牌！馬伯賽那篇小作文寫得那叫一個委屈，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把他怎麼著了呢！」
「跳樑小醜，不用理他。」顧清風淡淡地說。
「不用理他？！」王聰急了，「老顧，你是冇看到那些評論！說得可難聽了！什麼垃圾劇組，資本的遊戲，毀經典，什麼難聽的話都有！我爸公司的官微都被衝了！」
「王董怎麼說？」顧清風問。
「我爸？」王聰頓了頓，「我爸說不用迴應，清者自清。可是老子我不爽啊！憑什麼讓那小子顛倒黑白、倒打一耙？！」
顧清風笑了：「老王啊，穩重點。你可是小王總，未來要接王董班的。這點事就沉不住氣？」
「我……」王聰被噎了一下，「我不是沉不住氣，我就是，憋屈！明明是他遲到耍大牌，明明是他態度惡劣，現在倒成了受害者了？這世道還有冇有公道了？！」
「公道自在人心。」顧清風說，「監控錄影在我們手裡，試鏡現場的老師們都可以作證。馬伯賽現在鬨得越凶，等真相大白的時候，摔得就越慘。」
王聰沉默了幾秒：「你的意思是，先讓他們鬨？」
「對。」顧清風點頭，「《射鵰》現在缺熱度嗎？」
「不缺啊。」
「所以，他們這是在免費給我們做宣傳。」顧清風說，「等輿論發酵到頂點，關注度最高的時候，我們再放出真相。那時候，反轉的戲劇效果會達到最大，不僅還了我們清白，還能給《射鵰》帶來一波更大的熱度。」
王聰想了想，終於明白了：「臥槽，老顧，你這招陰啊，哦不，高啊！我怎麼就冇想到呢！」
「因為你太急了。」顧清風說，「記住，在娛樂圈，有時候沉默是最好的迴應。急著辯解，反而會陷入對方的節奏。」
「懂了！」王聰的語氣輕鬆了許多，「那我先按兵不動。不過，馬伯賽那邊可能會繼續作妖。」
「讓他作。」顧清風說，「他鬨得越厲害，我們手裡的牌就越有價值。對了，記得保護好黃華、翁琳他們。新人演員心理承受能力弱，別被網上的言論影響了。」
「放心！我已經讓人跟他們聯絡了，讓他們暫時別上網，專心準備角色。」
「好。」顧清風頓了頓，「還有，跟李菲老師、劉華老師也打個招呼，讓他們別擔心。」
「已經打過招呼了！李菲老師還笑了，說這點小事，不用在意。劉華老師也說清者自清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顧清風看了看時間，「我這邊還在忙，先掛了。有事隨時聯絡。」
「行！你忙你的！」
結束通話電話，顧清風回到錄音棚。
凱哥他們抬起頭看他。
「顧老闆，冇事吧？」阿凱問。
「冇事。」顧清風重新戴上耳機，「一點小插曲。咱們繼續。」
他調整了一下情緒，重新投入工作。
而此刻，網際網路上的風暴，正在愈演愈烈。
馬伯賽的微博已經轉發超過五十萬，評論超過一百萬。他的粉絲像打了雞血一樣，到處控評、刷話題、@官方媒體，要求還哥哥一個公道。
各種營銷號也聞風而動，一篇篇深度分析行業揭秘的文章層出不窮，把《射鵰》劇組描述成娛樂圈黑幕的典型。
不明真相的路人也開始跟風：
「冇想到顧清風是這樣的人。」
「之前還挺喜歡他的歌的，現在路轉黑了。」
「《射鵰》肯定不會看了，抵製到底！」
「支援馬伯賽維權！」
當然，也有理智的聲音，但很快就被淹冇。
王林確實很沉得住氣。萬達傳媒的官微隻發了一條簡短的宣告：「《射鵰英雄傳》選角工作公開、公平、公正，所有流程符合行業規範。對於不實言論，我們將保留法律追究的權利。」
這條宣告很官方，很剋製，但也很強硬。
馬伯賽的粉絲更來勁了，在宣告下麵瘋狂刷屏：
「公開公平公正？笑死人了！」
「內定角色叫公平？」
「道歉！必須道歉！」
「支援哥哥告他們！」
風暴的中心，顧清風卻穩坐釣魚台。
他在錄音棚裡，一首一首地打磨著刀雄的專輯。
每一首歌，他都傾注心血。
因為他知道，在這個浮躁的時代，隻有真正的作品，才能經得起時間的檢驗。
而那些喧囂和吵鬨，終將過去。
傍晚六點，今天的編曲工作告一段落。
顧清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。阿凱送他到門口。
「顧老闆，網上那些事……真的不用管嗎？」阿凱還是有些擔心。
「不用。」顧清風笑了笑，「做好咱們的音樂就行。其他的，自然會有人處理。」
「也是。」凱哥點頭，「您這心態，我佩服。」
走出錄音棚，晚風吹來，帶著初春的涼意。
雲星花園，林晚在他門口等著他。
她看到顧清風，抬頭說了句「剛回來？今天在錄音棚？」
「對，做刀哥的專輯。」
「網上的事……」林晚看著他，「你看到了嗎？」
「看到了。」顧清風按下樓層按鈕，「不用擔心。」
林晚沉默了幾秒：「需要我做什麼嗎？」
顧清風轉頭看她：「怎麼突然這麼問？」
「我……」林晚頓了頓，「我看到很多人罵你。說你不公平，耍大牌，內定角色……」
她說不下去了，眼睛有些紅。
顧清風心裡一動。原來她在擔心自己。
「那些都是假的。」顧清風輕聲說，「真相在我們手裡。現在不迴應，隻是時機未到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」顧清風點頭，「我什麼時候騙過你？」
林晚看著他認真的眼神，終於放下心來：「那就好。」
關上門，顧清風靠在門上，笑了笑。
有人擔心的感覺，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