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無話。
當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,薄霧如同輕紗般籠罩著靜謐的村莊時,顧清風已經醒了。重生四年,他早已習慣了這種日出而作的鄉村節奏,遠比前世那種晝夜顛倒、被通告和壓力驅趕著的生活要愜意得多。
他簡單洗漱後,拎著個小水壺,慢悠悠地踱步到農莊的門口。說是農莊,其實更像是一個帶著大片院子、種了些花果蔬菜的農家小院。門口掛著一塊新做的木製招牌,上麵是顧清風自己提筆寫的四個不算特別精美,卻透著幾分隨性灑脫的字——「有間農莊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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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他回來後改的名字。父母原先那個直白的「顧家農莊」牌子被他收了起來。他覺得「有間農莊」更有意思,帶點武俠小說裡客棧的隨意感,也符合他現在的心態——有間屋子遮風擋雨,有片田地自給自足,挺好。
他蹲在門口,開始擺弄起牆角那幾盆長得有些恣意的花草。不是什麼名貴品種,就是些常見的月季、牽牛花,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,被他移植過來,倒也開得熱熱鬨鬨。他細心地拔掉幾根雜草,給有些乾涸的土壤澆上水,動作不緊不慢,神情專注,彷彿在對待什麼珍貴的藝術品。
晨光熹微,灑在他身上,勾勒出他平靜的側臉。與都市裡行色匆匆的人們不同,他的身上有一種近乎凝滯的從容。
「小顧老闆,這麼早就起來擺弄你這些花花草草啦?嘖嘖,大學生就是不一樣,真勤快!」
一個爽朗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朝氣傳來。顧清風抬起頭,看見鄰居張嬸提著剛買回來的油條和豆漿,正笑眯眯地看著他。張嬸是村裡有名的熱心腸,嗓門也大。
顧清風站起身,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:「張嬸,早啊。閒著也是閒著,活動活動筋骨。」
「哎,還是你們年輕人有想法。」張嬸走近幾步,打量著被顧清風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門口和那塊新招牌,「你這『有間農莊』名字取得好,聽著就舒坦。裡裡外外讓你這麼一收拾,跟以前真是不一樣了,有模有樣的!」
這話倒是不假。顧清風回來這半年多,冇急著搞什麼大動作,而是花了大量時間在整理和規劃上。他將原本有些雜亂的院子分割槽,開闢了小菜園,整理了花圃,修繕了魚塘邊的護欄,甚至自己動手給幾間閒置的屋子做了簡單的內部裝飾,雖然材料簡單,但勝在乾淨整潔,透著點雅緻的田園風味。
「瞎折騰,圖個自己住著舒服。」顧清風謙虛地笑笑。
「舒服就好,舒服就好!」張嬸連連點頭,又壓低了點聲音,「不過小顧啊,你這農莊……生意好像有點淡啊?也冇見幾個客人來。」
顧清風對此渾不在意,語氣依舊輕鬆:「嗯,是冇什麼生意。不急,慢慢來,反正有個地方呆著就好。」
他是真的不急。前世拚夠了,這輩子,他更想享受這種慢節奏的生活。經營農莊更像是一個留在父母身邊的理由和一份寄託,盈利與否,他並不十分看重。腦海裡的「金山」足以讓他和家人過上優渥的生活,現在的他,更追求內心的安寧。
「你這心態真好!那行,你忙著,我趕緊回去給那死老頭子送早飯去!」張嬸說著,風風火火地提著早餐走了。
顧清風看著張嬸的背影,笑了笑,繼續低頭侍弄他的花草。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清晨的露水氣息,遠處傳來幾聲雞鳴犬吠,整個顧家村在晨曦中緩緩甦醒,民風淳樸,生活簡單。
他的「有間農莊」就安安靜靜地坐落在這裡,彷彿獨立於外界所有的紛擾之外。冇有都市的喧囂,冇有娛樂圈的勾心鬥角,隻有這一方小小的天地,和一份難得的清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