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前,老友錄音棚。
刀雄戴著耳機,站在熟悉的麥克風前,卻久久冇有發出第一個音。他的手裡緊緊攥著幾張紙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,目光死死盯著紙上的歌詞,胸膛起伏不定。
他的對麵,隔著巨大的隔音玻璃,顧清風坐在控製檯旁,神情平靜地看著他。
就在剛纔,顧清風將一份嶄新的樂譜和歌詞交到了他手上,隻說了一句:「刀哥,新歌,你看看。」
刀雄本以為,會是另一首如同《凡人歌》、《山丘》般,充滿人生感悟和深沉力量的歌曲。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再次用靈魂去吟唱、去詮釋的準備。
然而,當他看清歌詞的第一行,他就知道,自己錯了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,𝙩𝙬𝙠𝙖𝙣.𝙘𝙤𝙢超方便 】
這不僅僅是歌。
這是一把刀,一把淬了火、開了鋒、裹挾著沖天怨氣和辛辣諷刺的刀!
歌名:《羅剎海市》。
歌詞並非直白的控訴,而是借用了一個怪誕離奇、光怪陸離的羅剎國故事作為隱喻。那裡過七衝越焦海三寸的黃泥地,那裡馬戶愛聽又鳥的曲,那裡勾欄從來扮高雅,自古公公好威名……
字字句句,看似荒誕不經,嬉笑怒罵,卻像一根根淬毒的針,精準無比地刺向某些披著華麗外衣、實則虛偽不堪的高雅殿堂和權威人士。尤其是其中幾句對未曾開言先轉腚、那馬戶不知道他是一頭驢,那又鳥不知道他是一隻雞的描寫,結合當下某些音樂選秀節目和樂壇怪現狀,其諷刺意味簡直呼之慾出!
刀雄越看,心跳越快,後背甚至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他不是看不懂。他太懂了!正因為懂,他才感到震驚,甚至有一絲恐懼。
這歌詞裡描繪的羅剎國,這馬戶、又鳥、公公……太容易讓人聯想到現實中的某些人、某些事了!尤其是聯想到他自己與王峰、那瑛瑛、楊坤坤三人之間那段眾所周知的恩怨——當年他被這三人聯手打壓、排擠,幾乎斷送了歌唱生涯。而歌詞中對自詡高雅實則粗鄙、不懂裝懂、打壓異己的辛辣嘲諷,幾乎就是那三人的精準畫像!
這首歌一旦發出去,所引起的風暴將遠超《凡人歌》和《山丘》!它不僅是一首歌,更是一封戰書,一次對整個樂壇某些畸形規則的公然挑釁和鞭撻!
而顧清風,作為這首歌的創作者,必將被捲入風暴的中心!
刀雄猛地摘下耳機,幾步衝出錄音室,來到控製檯前。他的臉色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,眼神複雜地看著顧清風,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:
「顧先生……這歌……」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,但聲音依舊帶著顫音:「顧先生,這歌……太厲害了!但是……它要是發了,我怕……輿論會攻擊你!你也知道,我和王峰、那瑛瑛、楊坤坤他們三個……那點恩怨,圈裡圈外都知道。這首歌……太容易讓網友對映到他們三個身上了!到時候,他們和他們的粉絲,還有那些站在他們一邊的人,肯定會瘋狂反撲,把矛頭對準你!這……這會給你帶來大麻煩的!」
刀雄是真心實意為顧清風擔憂。顧清風對他有知遇之恩,有再造之德。他不想因為自己的舊怨,連累這位才華橫溢、前途無量的年輕人捲入是非漩渦。那三個人,在樂壇經營多年,根深蒂固,能量不小。
顧清風抬起頭,看著刀雄眼中毫不作偽的關切和擔憂,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、卻無比堅定的笑容。
「無妨,刀哥。」
他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「我給你這首歌,首先是敬重你的才華和人格。」顧清風緩緩說道,「我聽你以前的歌,看你這些年的堅持,知道你是個真正愛音樂、有風骨的人。你當年遭受的不公平待遇,不僅是你個人的損失,也是這個行業的恥辱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銳利起來:「其次……」
顧清風看著刀雄,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:
「我就是要罵他們三個。」
刀雄渾身一震,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清風。
「他們代表了一種風氣——打壓異己、論資排輩、抱團取暖、把持話語權,卻罔顧音樂本身和真正的才華。」顧清風的語氣帶著一絲冷意,「這種風氣不改,華語樂壇難有真正的活力和未來。我寫這首歌,不止是為你不平,更是想撕開這層遮羞布,讓更多人看到某些光鮮背後的不堪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刀雄還想說什麼。
「刀哥,」顧清風打斷他,語氣放緩,「你隻需要做好一件事——把這首歌,用你最擅長的方式,唱好它。唱出那種諷刺,唱出那種不羈,唱出那種酣暢淋漓!至於其他的……」
他笑了笑,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:「交給我。輿論攻擊?我既然敢寫,就不怕他們來。他們越跳,這首歌傳播得越快,打臉打得越響。你放心,我有分寸,怕個鳥啊,乾就是了。」
看著顧清風那平靜中透著強大自信的眼神,刀雄心中的擔憂和猶豫,漸漸被一種久違的熱血和豪情所取代。
是啊,他怕什麼?他已經被打壓過一次,最壞也不過如此。如今有機會,用這樣一首驚世駭俗的作品,為自己正名,為當年的事討一個說法,甚至為改變一些不好的風氣出一份力,他還有什麼可猶豫的?
顧先生都不怕,他這個當事人,難道還要畏首畏尾?
刀雄握緊了手中的歌詞,重重地點頭,眼中重新燃起熾熱的光芒:「顧先生,我明白了!你放心,這首歌,我一定唱好!唱到他們無地自容!」
「好。」顧清風滿意地點頭,「那我們就開始吧。先熟悉旋律,找找感覺。這首歌的編曲,會加入一些戲曲和民間曲藝的元素,增加它的荒誕感和戲劇張力……」
錄音棚裡,再次響起了音樂聲。
隻是這一次,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沉靜感悟,而是一種即將噴薄而出的、鋒利如刀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