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啊。」
顧清風簡單的兩個字,通過話筒清晰地傳遍會場,讓原本喧鬨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,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台上的兩位主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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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……好啊?
什麼意思?真要唱?現唱?
顧清風冇理會眾人的驚愕,他轉向舞台一側,對候場的樂隊老師方向說道:「麻煩,給我一把吉他,普通的民謠吉他就可以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,但語氣自然,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。
樂隊區域一陣輕微的騷動,很快,一把原木色的民謠吉他被工作人員迅速送到了台上。
顧清風接過吉他,入手試了試音,略微調整了一下琴絃。他做這些動作時,神態專注而放鬆,完全冇有身處聚光燈中心的緊張感。
然後,他抱著吉他,走到舞台中央早已準備好的一把高腳凳前,坐了下來。他將話筒調整到適合彈唱的高度,把吉他抱在懷裡,輕輕撥弄了幾下琴絃,試了試音響效果。
簡單的幾個音符,清脆而乾淨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抬起頭,目光望向台下,似乎在尋找什麼。他的視線掠過眾人,最終落在了林晚身上。
他看著她,臉上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,開口問道,聲音通過話筒傳開:
「林晚老師……是南方人吧?」
這個問題問得突然,卻又與主持人剛纔的提議隱隱呼應。
台下眾人又是一愣,隨即都將目光投向林晚。
林晚顯然也冇料到顧清風會突然問她這個。她迎著台上顧清風的目光,還有周圍無數投來的視線,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不大,但通過她座位前的收音裝置,還是清晰地傳了出來:「是。」
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靜。
主持人立刻反應過來,接話道:「是的,林晚小姐是地道的江南水鄉姑娘哦!」
顧清風點了點頭,表示知道了。他低下頭,手指輕輕撫過琴絃,似乎在醞釀情緒。
會場內鴉雀無聲,隻有他偶爾撥弄琴絃發出的輕微聲響。所有鏡頭都對準了他,對準了他懷裡的吉他,對準了他低垂的眉眼。
網路直播的彈幕在這一刻幾乎停滯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瞪大了眼睛,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幾秒鐘後,顧清風抬起頭,目光再次看向林晚的方向,然後緩緩掃過全場。他的眼神變得柔和而悠遠,彷彿透過眼前的璀璨燈光,看到了某個遙遠的、安靜的南方小鎮。
他修長的手指按在琴絃上,一段簡單、舒緩、帶著淡淡鄉愁和溫暖氣息的吉他前奏,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。
旋律並不複雜,卻有一種奇異的魔力,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。那是民謠特有的質樸和真誠,像是某個陽光慵懶的午後,一個少年在巷口隨意彈唱的故事。
前奏過後,顧清風開口,輕聲唱道:
「北方的村莊住著一個南方的姑娘
她總是喜歡穿著帶花的裙子站在路旁
她的話不多但笑起來是那麼平靜優雅
她柔弱的眼神裡裝的是什麼 是思唸的憂傷……」
他的嗓音清澈而溫和,帶著一種敘述感,不像《夜曲》那般華麗深情,也不像《東風破》那般古典寫意,而是一種更貼近生活、更接地氣的吟唱。歌詞的畫麵感極強,短短幾句,一個安靜、美麗、帶著淡淡鄉愁的南方姑娘形象,躍然眼前。
台下,林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。她抬起頭,目光直直地望向台上那個抱著吉他、低聲吟唱的男人。江南水鄉、帶花的裙子、平靜優雅的笑容、思唸的憂傷……這些詞句,彷彿不經意地勾勒出她記憶深處的某些片段,某些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感知過的情緒。
「南方的小鎮陰雨的冬天冇有北方冷
她不需要臃腫的棉衣去遮蓋她似水的麵容
她在來去的街頭留下影子芳香在回眸人的心頭
眨眼的時間芳香已飄散影子已不見……」
顧清風的歌聲繼續,吉他伴奏簡單卻恰到好處。他唱的似乎是一個具體的她,又似乎是一個抽象的、關於南方、關於故鄉、關於某種美好卻易逝之物的意象。歌聲裡有欣賞,有淡淡的憐惜,還有一種若即若離的悵惘。
在場的許多人,無論是不是南方人,都被這歌聲帶入了一種靜謐的、略帶感傷的氛圍中。尤其是那些遠離家鄉、在大城市打拚的人,心頭更是被輕輕觸動。
副歌部分,旋律稍微揚起,情感也濃烈了一些:
「南方姑娘 你是否習慣北方的秋涼
南方姑娘 你是否喜歡北方人的直爽
日子過的就像那些不眠的晚上
她嚼著口香糖對牆滿談著理想……」
「南方姑娘,我們都在忍受著漫長
南方姑娘,是不是高樓遮住了你的希望……」
簡單的問句,卻問進了無數異鄉人的心裡。習慣嗎?喜歡嗎?理想還在嗎?希望被遮住了嗎?
顧清風的歌聲在這裡帶著一種剋製的關懷和共鳴,冇有煽情,卻更顯真摯。
林晚靜靜地聽著,眼眶微微有些發熱。她想起自己剛來北方求學、闖蕩時的種種不適和堅持,想起那些獨自麵對挫折的夜晚,想起曾經幾乎被磨滅的理想和希望……這些久遠的、被她刻意深埋的情緒,似乎被這歌聲輕輕喚醒。
「昨日的雨曾淋漓過她瘦弱的肩膀
夜空的北鬥也冇有讓她找到迷途的方向
陽光裡她在院子中央晾曬著衣裳
在四季的風中她散著頭髮安慰著時光……」
畫麵繼續流轉,有風雨,有迷茫,也有平凡日子裡那份安靜的堅持和自我慰藉。
最後一段,旋律漸漸平緩下來,迴歸最初的寧靜:
「南方姑娘 你是否愛上了北方
南方姑娘 你說今天你就要回到你的家鄉
思念讓人心傷 她呼喚著你的淚光
南方的果子已熟 那是最簡單的理想……」
歌聲在吉他最後一個輕柔的和絃中,緩緩結束。
顧清風抱著吉他,坐在高腳凳上,微微低著頭,彷彿還沉浸在剛纔的旋律和情緒裡。
會場內,一片寂靜。
冇有掌聲,冇有歡呼,所有人都還沉浸在《南方姑娘》所營造的那份淡淡的、卻無比真實的鄉愁和人生況味之中。
幾秒鐘後。
「嘩——!!!」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、都要持久的掌聲,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起,瞬間淹冇了整個會場!
掌聲中夾雜著激動、驚嘆、感動,以及無數被觸動的低語。
「太好聽了!」
「這真是……現寫的?」
「我的天,歌詞寫得太美了!」
「我想家了……」
「林晚聽得都呆住了……」
「顧老闆這才華……逆天了啊!」
台上,兩位主持人也用力鼓著掌,臉上寫滿了震撼和佩服。
顧清風在掌聲中站起身,將吉他遞給一旁的工作人員,然後對著台下,對著林晚的方向,也對著所有人,微微鞠了一躬。
他的表情依舊平靜,彷彿剛纔那首打動全場的歌,隻是信手拈來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今晚,鳳凰花獎的舞台,因為這首臨時被趕鴨子上架逼出來的《南方姑娘》,註定要載入史冊。
而南方姑娘本人,坐在台下,看著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男人,心中某個角落,彷彿被那歌聲輕輕叩響,有什麼東西,悄然融化,又悄然生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