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成都》的餘韻似乎還在舊時光小酒館的木樑間縈繞，而掌聲與歡呼聲則如同潮水，一波接著一波。客人們激動的心情尚未平復，目光灼灼地盯著台上那個剛剛創造了神奇一刻的年輕人。
這時，那位一直倚在吧檯後的年輕老闆娘，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，穿過幾張桌子，走到了小舞台前。她清冷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、介於禮貌與欣賞之間的微笑，看著顧清風，開口道：
「顧先生，久仰大名。冇想到您會光臨小店，還帶來了這麼特別的禮物。」她的聲音依舊清清淡淡，但比之前少了幾分疏離。
顧清風對她點了點頭，語氣平和：「老闆娘客氣了。地方不錯，歌也剛好應景。」
「應景？」老闆娘微微挑眉，重複了一下這個詞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，「確實……太應景了。這首歌，叫《成都》？」
「嗯。」
「很好聽。有種安靜的力量。」老闆娘評價道，然後很自然地遞過一張印製簡潔的名片，「我叫蘇晚。以後顧先生若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坐坐，或者再來唱歌，隨時歡迎。」
顧清風接過名片，看了一眼，上麵隻有「舊時光」的logo和一個名字蘇晚，以及一個手機號碼。他收起名片，應道：「謝謝，蘇老闆。」
兩人這番簡短而客氣的交談，暫時鎮住了台下一些過於激動、想要立刻衝上去的客人。但等蘇晚說完，退後一步示意後，人群的衝動便再也按捺不住了。
率先衝過來的是那個最早認出顧清風的年輕女孩和她同伴，兩人臉漲得通紅，既興奮又有些怯生生的：「顧、顧老闆！能……能給我們簽個名嗎？我們超級喜歡你的歌！《夜曲》我迴圈了無數遍了！」
「還有我！顧老師，能合影嗎？就一張！」一個戴著眼鏡、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男生也擠了過來。
「顧老闆，我也是！求籤名！」
「合個影吧顧老闆！太幸運了今天！」
「《成都》太棒了！什麼時候正式發行啊？」
一時間，小酒館裡剩下的七八個客人，不分男女，都圍攏了過來，舉著手機、本子、甚至餐巾紙，眼神熱切。王聰在一旁看著，想幫忙維持下秩序，但看顧清風似乎並不反感，也就冇動，隻是稍微站近了些，以防萬一。
顧清風看著眼前這些激動的麵孔，他們眼中閃爍著純粹的對音樂和對他這個創作者的喜愛。這種場合，他並不常經歷，但也不是完全陌生。他點了點頭，語氣依舊平靜：「可以。一個個來。」
得到應允，眾人更加興奮，但還算有序，自覺排起了小小的隊伍。
顧清風接過第一個女孩遞過來的本子，問了她的名字，在上麵簽下了顧清風三個字，字跡清峻有力，這字型，從冇見過。然後是合影，他配合地站在女孩旁邊，對著手機鏡頭，表情平淡卻並不僵硬。
接著是第二個，第三個……
有人要簽在手機殼上，有人要簽在《蒙麵歌手》的節目宣傳頁上，還有一位中年大哥，居然拿出一張《凡人歌》的數字專輯購買憑證截圖列印紙，讓顧清風簽在了背麵，說是替家裡喜歡刀雄和這首歌的老父親要的。
顧清風都一一滿足，簽名，合影，偶爾對幾句簡單的問候，比如歌很好聽、注意休息之類迴應以點頭或簡單的謝謝。
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。顧清風始終很有耐心，冇有流露出絲毫不耐。直到最後一位客人心滿意足地捧著簽了名的課本和合影離開，小酒館裡才重新恢復了安靜——除了依舊沉浸在興奮餘韻中的王聰。
「老顧，可以啊！很有巨星風範嘛！」王聰湊過來，笑嘻嘻地說。
顧清風冇理他，轉頭看向吧檯後的蘇晚，再次點了點頭：「打擾了，蘇老闆。我們先走了。」
蘇晚也微微頷首：「顧先生慢走。歡迎再來。」
兩人走出舊時光，冬夜的寒氣立刻包裹上來。玉林路上的燈火依舊璀璨，行人寥寥，與剛纔小酒館內的熱鬨形成鮮明對比。
「怎麼樣，老顧，今晚不虛此行吧？」王聰搓著手，哈著白氣，興致勃勃，「《成都》這歌，絕對又要火！我都等不及看明天網上的反應了！那些拍視訊的，肯定已經發出去了！」
顧清風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，沿著來時的路，慢慢往回走。夜風吹拂著他的頭髮，帶來清醒的涼意。
「工作室的事，老王幫我搞定啊，這方麵你熟，」他忽然開口，抓緊辦。需要什麼材料，跟我說。
「得嘞！」王聰精神一振，「回去我就開始弄！保證最快速度搞起來！」
兩人邊走邊聊，主要是王聰在說，顧清風偶爾應一聲。話題從工作室的選址，王聰建議就在萬達附，顧清風傾向於更安靜、離雲星花園近些的地方，到初步的人員構想，一個負責商務接洽和版權，一個負責日常行政和財務，可能再加一個音樂助理，再到未來可能的一些合作方向……
大多數時候是王聰在規劃藍圖，顧清風隻是聽著，在關鍵點上給出簡潔明確的意見。
不知不覺，已經走回了雲星花園的門口。
「行了，我到了。」顧清風停下腳步。
「行，那我也回了。」王聰也站定，臉上還帶著未散的興奮，「老顧，今晚這齣真拉風！你總是能搞出點意想不到的動靜。」
顧清風看了他一眼，冇說什麼，隻是揮了揮手，轉身走進了小區。
王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禁後，也轉身上了自己的車。發動車子前，他忍不住又看了看手機裡剛纔錄的那段《成都》視訊，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「嘖，跟著老顧，永遠不缺驚喜。」
而顧清風，回到安靜的家中，宮本搖著尾巴迎上來。他換下外套，走到客廳，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小酒館裡的掌聲、尖叫、簽名、合影……如同潮水般退去，隻剩下寧靜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麵沉睡的城市。《成都》的旋律還在心中輕輕迴蕩。
一首歌，一條路，一間小酒館，一群偶然的聽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