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風是《蒙麵歌手》總策劃的訊息,如同颶風般席捲了中央傳媒學院的每一個角落。從教學樓走廊到學生食堂,從宿舍臥談會到社團活動室,幾乎所有人都在興奮地談論著這位神隱的傳奇學長。
「我的天!顧學長居然是《蒙麵歌手》的策劃人!那節目現在火炸了!」
「早就說了顧學長不是一般人!妥妥的跨界大神!」
「聽說節目裡那個最神秘的俠客唱的歌,很可能就是顧學長寫的!太牛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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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咱們學校這次可太有麵子了!出去說我是顧清風的學弟/學妹,感覺腰桿都直了!」
「唉,好想跟顧學長取取經啊,人家是怎麼做到樣樣都頂尖的……」
這些充滿了崇拜、羨慕與嚮往的議論,如同滾燙的油,一遍遍澆在丘機那早已被嫉妒灼傷的心上。他走在校園裡,感覺那些原本投向他的、帶著些許對拍過戲的學長好奇的目光,現在全都變了味,彷彿都在無聲地比較,然後得出一個讓他難堪的結論:看,那個丘機,折騰半天也就跑個龍套,人家顧清風不聲不響,已經成了創造現象級節目的幕後大佬。
更讓他抓狂的是,當初他處心積慮、偽裝好學模樣去打聽到的那些關於顧清風的碎片資訊——獨來獨往、行蹤神秘、大四消失數月——現在在學弟學妹們的口中,全都成了天才特質的佐證:你看,天才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樣,喜歡獨處思考!人家大四肯定是在閉關創作驚天動地的東西!這叫低調,叫有性格!
丘機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種無處發泄的憋悶和嫉恨逼瘋了。他躲在宿舍裡,看著網上對顧清風一邊倒的讚譽,看著《蒙麵歌手》收視率節節攀升的分析報告,看著俠客那被奉若神明的演唱片段,眼睛都佈滿了紅血絲。
憑什麼?!憑什麼顧清風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得一切?才華、名聲、 甚至可能還有那個他望塵莫及的林晚的青睞?而他自己,拚儘全力,出賣良心,卻依然隻能在底層掙紮,連星娛許諾的下一部戲有機會都還虛無縹緲!
他想起周宇那邊曾經的暗示,一個罪惡的計劃在心裡發芽。
「有價值的進展……」丘機盯著電腦螢幕上他之前整理的那些蒼白無力的情況反映,知道這些東西在如今顧清風如日中天的聲勢麵前,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。他需要更勁爆、更能直接摧毀顧清風完美形象的東西。
一個瘋狂而惡毒的念頭,在他被嫉恨徹底吞噬的腦海裡,逐漸清晰、成型——既然挖不到真料,既然常規的詆毀無效,那就製造一些足以引起廣泛道德譴責和輿論風暴的黑歷史!學習作弊、騷擾女同學、性格扭曲怪癖這些標籤一旦貼上,足以讓一個天才瞬間跌落神壇,淪為千夫所指的人渣!
他需要幫手,需要有人佐證。
丘機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拿出手機,翻找通訊錄。他在學校裡混跡幾年,憑藉早年那點音樂才華和後來拍過戲的虛名,身邊倒也聚攏了幾個家境普通、能力一般、對他有些盲目崇拜或者指望他能帶帶路的馬仔學弟。平時幫他占座、跑腿、吹捧,關鍵時刻,或許可以一用。
他挨個打電話,語氣不再是平時的隨意,而是帶上了一種神秘的、誘之以利的口吻。
「阿華,有個大事要你幫忙,事成之後,我在星娛那邊幫你問問有冇有實習或者跟組的機會……」
「小斌,想不想以後在圈子裡多條路?幫師兄個忙,少不了你的好處……」
「磊子,你上次不是說想找個厲害的槍手幫你改期末作品嗎?師兄認識人,但你先得幫我辦點事……」
他將這幾個人約到了學校附近一個僻靜的小咖啡館包間。人到齊後,丘機冇有立刻攤牌,而是先嘆了口氣,臉上露出憤懣不平又憂心忡忡的表情。
兄弟們,最近學校裡的風氣,你們也看到了。」丘機壓低聲音,所有人都在捧那個顧清風,把他誇得跟聖人似的。但有些事,我憋在心裡很久了,不吐不快,也怕以後有更多學弟學妹被他騙了!
幾個馬仔麵麵相覷,被他的開場弄得有些懵。
「丘機哥,怎麼了?顧學長不是挺厲害的嗎?」叫阿華的學弟小心翼翼地問。
「厲害?哼!」丘機冷笑一聲,開始爆料,你們知道他為什麼總是獨來獨往,大四還消失那麼久嗎?根本不是什麼閉關創作!我費了好大勁纔打聽到,他那是有問題,見不得光!」
他按照自己構思好的劇本,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:顧清風如何利用學生會乾部的便利,在期末考試中作弊,甚至找人代考;如何仗著自己有點才華和長相,對低年級的學妹言語輕佻,甚至有過動手動腳的行為,逼得人家差點轉學;性格更是孤僻怪戾,在宿舍裡行為詭異,還曾因一點小事就對室友暴力相向…
他說得有鼻子有眼,時間、地點、涉及人物一應俱全,語氣痛心疾首,彷彿自己是一個揭露黑暗、保護學弟學妹的正義使者。
幾個馬仔起初將信將疑,但架不住丘機反覆強調、細節填充,以及那種我告訴你們是因為信任你們,你們要保密,但也要警惕的姿態。再加上他們本身對顧清風的瞭解也幾乎為零,而丘機作為有社會經驗的學長,似乎更值得信賴。漸漸地,懷疑變成了驚訝,驚訝又變成了某種參與秘密的興奮與對丘機的信任。
「冇想到顧學長是這樣的人……」
「丘機哥,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告訴大家嗎?」
「不能直接說,冇證據,大家也不會信,反而會說我們嫉妒。」丘機深思熟慮地說,「我們需要一些更具體的回憶。比如,阿華,你可以想起某次在圖書館,好像看到顧清風和某個陌生人在角落偷偷交換紙條,很像考試答案;小斌,你可以記得有次聽隔壁班女生哭訴,說被一個姓顧的學長騷擾,但不敢聲張;磊子,你文筆好,可以把這些聽說和感覺整理一下,寫得讓人有聯想空間一點。」
他這是在教他們如何創作證言。幾個馬仔有些猶豫,這畢竟不是小事。
丘機立刻加重籌碼:「星娛那邊,陳副總跟我關係不錯,正在籌備新劇,需要一些年輕有潛力的幕後或者小角色。隻要這次事情辦得漂亮,證明你們有頭腦、聽話,我豁出這張臉,也一定把你們推薦過去!總比在學校裡眼巴巴看著別人風光強吧?」
前途的誘惑,對丘機江湖地位的盲目信任,以及一種扭曲的參與感,最終壓倒了那點微弱的良知。幾個涉世未深的年輕人,在丘機的煽動和利益許諾下,點了點頭。
一場針對顧清風的、由謊言和惡意編織的構陷,在校園僻靜的角落裡,悄然啟動了。丘機看著這幾個被他拖下水的盟友,心中那股扭曲的火焰燒得更旺。顧清風,你站在光裡是吧?我偏要把你拉進最骯臟的泥沼!他彷彿已經看到,當這些黑料被精心包裝後丟擲去時,網路上那一片譁然與聲討,看到顧清風身敗名裂、人人喊打的場景。
他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,給周宇發去了資訊:「材料正在準備中,這次是實錘級別,關於顧清風在校期間的嚴重品行問題。我需要李總一個明確的承諾:星娛幫我製作並全力推廣至少一首單曲,保證至少B級宣傳資源。材料準備好後,立刻交付。」
資訊傳送,丘機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彷彿已經勝券在握。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臉上,卻映不出一絲暖意,隻有一片被野心和嫉恨灼燒後的冰冷與猙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