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中央傳媒學院,梧桐樹葉落儘,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切割著鉛灰色的天空。校園裡的氣氛卻並未因寒冷而沉寂,反而因為《蒙麵歌手》鋪天蓋地的宣傳,以及本校無名引發的持續熱議,而湧動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興奮感。
丘機走在這片熟悉的校園裡,卻感覺有些格格不入。周圍的同學三五成群,談論著昨晚新出的《神鵰俠侶》章節,猜測著俠客麵具下到底是哪位神仙,語氣裡滿是憧憬和與有榮焉——聽說那個無名老師就是咱們學校畢業的學長!太牛了!——這些話語像細小的針,紮在他日益焦灼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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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必須做點什麼。星娛那邊,周宇傳來的資訊很明確:李總對顧清風的事很感興趣,這個人不簡單,但需要證據,而證據,或許就藏在這所顧清風待了四年的校園裡。
他開始有意識地、卻又不能顯得太刻意地,在平時的人際圈裡,把話題引向顧清風。
在聲樂練習室,他假裝隨意地對幾個同係學弟說:「唉,最近壓力好大,聽說咱們學校有個特別厲害的學長,叫顧清風?好像大我們幾屆,寫歌寫都特牛?真想知道這種天才平時是怎麼學習的,有冇有什麼特別的習慣。」 學弟們大多也隻是聽聞傳說,說不出所以然,隻是附和著讚嘆。
在學生會的閒聊中,他對著文藝部的乾事感嘆:「咱們學校真是藏龍臥虎。那個顧清風學長,以前在學校是不是就特別獨來獨往,特有性格?這種天纔是不是都這樣,不太合群,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自己的世界裡?」 乾事想了想,說:「好像是的,聽說他以前除了上課,就是泡圖書館或者自己鼓搗東西,很少參加集體活動。不過人家有才啊,不參加活動也能一鳴驚人。」
在食堂偶遇以前話劇社的成員,他也會湊過去,聊起正在拍的戲,然後自然而然地轉到:「對了,你們排戲,寫歌找靈感,會不會研究一些經典劇本或者小說?
丘機的問題總是包裹在一層嚮往天才、想要學習的外衣之下,顯得真誠而謙遜。大多數同學不疑有他,隻當是這個曾經在校園晚會上與顧清風有過交鋒、如今又在娛樂圈邊緣摸索的學長,真的在反思自身,尋求榜樣力量。甚至有些同學覺得,丘機經歷過社會的初步打磨後,似乎比以前那個有些高傲張揚的他,要沉靜、好學了不少。
然而,並非所有人都被這層外衣迷惑。
江海媚,現任學生會主席,音樂係才女,同時也是無名音樂的鐵桿粉。她心思細膩,觀察力敏銳。一次偶然的學生會工作會議後,她聽到丘機又在向一位曾經與顧清風同屆、現在留校讀研的師兄打聽:「師兄,您當年和顧清風學長接觸多嗎?他大四那年,是不是有段時間特別忙,經常不在學校?是不是那時候就在籌備什麼大作品了?」
那位師兄推了推眼鏡,回憶道:「大四?好像是有那麼一陣子,他神出鬼冇的,問他也隻說家裡有點事。具體就不清楚了。」
丘機立刻表現出濃厚的興趣:「家裡事?會不會是經濟上或者別的方麵需要他處理?哦,我冇別的意思,就是覺得天纔可能也會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壓力來源,想多瞭解瞭解。」
這話聽起來依然像是關心和探究,但江海媚微微蹙起了眉頭。她記得丘機以前對顧清風的態度可算不上友好,甚至在晚會上還有些針對。怎麼現在突然轉了性,變得如此好學,而且打聽的細節,漸漸從創作習慣、學習方式,轉向了更私人的、甚至可能涉及家庭或經濟狀況的領域?這探究的方向,隱隱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勁,過於深入,甚至有點逾越了。
之後幾天,她又陸續從不同渠道聽到丘機在不同場合,以類似的口吻向不同的人打聽顧清風過往的訊息,問題越來越具體,越來越指向一些可能不便言說的方麵。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與警惕心,在江海媚心中升起。
她想起校園晚會那天,顧清風抱著吉他唱《同桌的你》時,丘機在台下那複雜難言的眼神。也想起後來隱約聽說,丘機參演了星娛的《來自太空的你》,雖然隻是個龍套。星娛和顧清風、林晚之間,似乎有些過節。
這些碎片資訊在她腦中拚接,雖不能得出確鑿結論,但足以讓她心生警覺。她不知道丘機到底想乾什麼,但直覺告訴她,這種看似好學的打聽,背後可能並不單純。
猶豫再三,江海媚決定做點什麼。她翻出手機通訊錄——晚會結束後,作為學生會負責人,和顧清風互加了微信,但一直冇怎麼打擾過這位低調的學長。
她點開顧清風的頭像,依然是那隻卡通柴犬,組織了一下語言,儘量客觀地編輯了一條資訊:
「顧學長,打擾了。我是江海媚。有件事想提醒您一下,最近丘機在學校裡,經常向不同的人打聽您以前在校時的情況,問得還挺細,包括一些個人安排和家庭方麵。他表現出來的態度是想向您學習,但我總覺得有點過於熱切和具體了,說不上來哪裡怪。聽說他最近和星娛那邊有接觸,所以想著還是跟您說一聲比較好。希望是我多心了。」
按下傳送鍵,江海媚輕輕吐了口氣。她能做的,也隻有這樣了。剩下的,交給那位總是能雲淡風輕地創造出驚人之作的學長自己去判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