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五十，丘機提前到了咖啡館。他選了靠窗的位置，點了杯拿鐵，緊張地等待著。
（
三點整，周宇準時出現。他今天穿著休閒裝，戴了頂棒球帽，看起來比在公司時隨意許多。
「等很久了？」周宇在對麵坐下，點了杯美式。
「冇有，剛到。」丘機說。
服務員送上咖啡後，周宇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：「這是演出合同，你看看。片酬不高，但對於新人來說算是標準價格。」
丘機接過合同，粗略看了一眼。片酬一欄寫著：稅後8000元。拍攝週期預計三天。
「冇問題。」丘機說。他本來也不是衝著錢來的。
「那就好。」周宇笑了笑，「其實今天找你，除了合同的事，還有件事想跟你聊聊。」
丘機放下合同，認真聽著。
「你知道，顧清風最近挺活躍的。」周宇喝了口咖啡，語氣隨意，寫歌，還和我們星娛對著乾，目無尊長。
丘機點點頭，不明白周宇為什麼突然提這個。
「李總，」周宇繼續說，「他對顧清風這個人，挺感興趣的。」
丘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「李總覺得，顧清風這麼有才華，卻一直這麼低調，不太正常。」周宇看著丘機，「而且他好像對我們星娛有些偏見。林晚的事你也知道吧？」
「知道一些。」丘機謹慎地說。
「所以李總想多瞭解瞭解顧清風。」周宇身體前傾，壓低聲音，「你是他同學，應該知道他不少事吧？」
丘機終於明白了。
星娛給他這個角色，不是因為他的演技多好，也不是因為他的潛力。
而是因為，他是顧清風的同學。
他們想從他這裡得到顧清風的黑料。
「我……」丘機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「別緊張。」周宇又靠回椅背，恢復了輕鬆的語氣，「就是隨便聊聊。畢竟以後大家可能都在一個圈子裡混，多瞭解瞭解，冇壞處。」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「而且，李總這個人，特別愛才。如果顧清風真的像你說的那麼有才華，說不定星娛還能跟他合作呢。但前提是，得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，有什麼……嗯，特別的習慣或者愛好。」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，但丘機聽懂了潛台詞。
星娛想對付顧清風，需要彈藥。而他，就是那個可能提供彈藥的人。
「我……」丘機深吸一口氣，「我跟顧清風其實不算很熟。他就是個很普通的學生，平時獨來獨往，不太跟人交流。」
「哦？」周宇挑眉，「那他那些歌是怎麼寫出來的？總有個創作過程吧？平時跟誰交流創作想法？有冇有什麼特別的靈感來源？」
這些問題，丘機一個都答不上來。
因為他真的不知道。
顧清風在學校就像個透明人，除了上課、去圖書館，就是在宿舍待著。冇人知道他在寫歌，聽說他寫小說，也冇見發表啊。
「這個……我真的不清楚。」丘機老實說。
周宇看了他幾秒，然後笑了：「冇關係。我就是隨便問問。」
他從包裡拿出筆：「先把合同簽了吧。角色的事定下來，你也好安心準備。」
丘機接過筆，在合同上簽了字。
簽完字，周宇收起合同，又看似隨意地說：「對了，你要是想起什麼關於顧清風的事，隨時可以告訴我。比如他在學校有冇有什麼特別的朋友，有冇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愛好，或者有冇有做過什麼不太合適的事。」
他特意強調了不太合適的事這幾個字。
「當然，冇有也冇關係。」周宇站起身，拍了拍丘機的肩膀，「好好準備你的角色。雖然戲份不多，但演好了，說不定以後還有合作機會。」
「謝謝宇哥。」丘機也站起來。
「那我先走了，公司還有事。」周宇戴上帽子，「保持聯絡。」
看著周宇離開的背影，丘機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感覺後背都是冷汗。
桌上的咖啡已經涼了。
他盯著那杯咖啡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星娛想要的，顯然不是顧清風獨來獨往這種無關痛癢的資訊。他們要的是能打擊顧清風的東西——醜聞、黑歷史、或者至少是能引起爭議的爆料。
但顧清風有這些東西嗎？
丘機努力回想。在他的印象裡，顧清風就是個很無聊的人。不參加社團活動，不談戀愛，不玩遊戲，整天不知道在乾什麼。要說有什麼黑料，大概就是他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傲慢態度。
可是這種態度，算什麼黑料呢？
但如果……如果他編造一些呢？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丘機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他搖了搖頭，把這個危險的念頭壓下去。
可是另一個聲音又在腦子裡響起：星娛給了他角色。雖然隻是個小角色，但這是第一步。如果他能提供有價值的資訊，也許下一步就能拿到更好的角色，更多的機會……
而且，顧清風確實很討厭。那種高高在上、好像全世界都不放在眼裡的態度，憑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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丘機握緊了拳頭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周宇發來的簡訊：「忘了說，劇組下週會發正式的拍攝通知。另外，剛纔說的事，你考慮考慮。李總說了，不會讓幫忙的人白忙活。」
不會白忙活。
這句話像魔咒一樣，在丘機腦海裡迴蕩。
他盯著手機螢幕，看了很久，然後回覆：「好的宇哥，我回去整理一下，看有冇有什麼有用的資訊。」
點選傳送的那一刻，丘機感覺自己的手在抖。
但他還是發出去了。
走出咖啡館時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街燈一盞盞亮起，照亮了回家的路。
丘機慢慢走著，腦子裡還在天人交戰。
他隻是說回去整理一下，冇說一定會提供什麼。這隻是個緩兵之計。
對，緩兵之計。
他這樣說服自己。
至於回去之後要怎麼做……
到時候再說吧。
丘機抬起頭，看著遠處星娛大廈依然亮著的燈光。
那棟大樓裡，有他渴望的機會，有他想要的舞台。
而顧清風，是擋在路上的石頭。
也許，隻是也許，把石頭挪開，不是什麼壞事。
這個想法一旦出現，就像藤蔓一樣，開始在他心裡生根發芽。
丘機加快了腳步，消失在了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