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滯,詞曲人集體婉拒的訊息像一團濕冷的棉絮,堵在林晚的心口,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助理小朱還在試圖聯絡其他可能的資源,但電話那頭傳來的大多是失望的迴應。範小琪的圍剿如此迅速而徹底,讓她清晰地感受到資本力量的冰冷與殘酷。
她需要空間,需要呼吸。
「曉梅,我出去透透氣。」林晚輕聲對眉頭緊鎖的助理說道,隨即起身,推開了房門。
下午四點的陽光已偏西,光線變得柔和,透過二樓的窗戶,在走廊地板上投下長長的、溫暖的光斑。整個農莊靜悄悄的,與想像中的節目錄製現場截然不同。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走廊另一端,那個房東顧清風的房間。
他的房門虛掩著,並未關嚴。或許是因為午後悶熱,特意留縫通風。
一陣有節奏的、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從門縫裡隱約傳出。林晚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,目光悄然向內望去。
室內的景象讓她微微駐足。房間與她想像的頗為不同,並非鄉土的樸拙,而是透著一種簡潔利落的格調。牆壁是乾淨的米白色,靠牆的原木書架上整齊地碼放著不少書籍,距離稍遠看不清具體書名。那個年輕房東背對著門口,正坐在書桌前,對著膝上型電腦螢幕,手指在鍵盤上飛舞,神情專注,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最讓她感到意外的,是靠在房間角落的一把木吉他。吉他看起來有些年頭,但保養得極好,在斜照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他……會彈吉他?
林晚心裡微微一動。這個看起來慵懶散漫、與娛樂圈格格不入的年輕老闆,似乎並不像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。至少,這個房間和他此刻的狀態,透露出的是一種內斂的、與文化或思考相關的氣息,而非純粹的農人。
她冇有停留,隻是幾秒鐘的無聲觀察,便悄無聲息地轉身,輕輕走下樓梯。她無意打擾,也深知探究他人隱私的不妥。
來到一樓,客廳兼餐廳的區域倒是有些熱鬨。其餘五位嘉賓似乎剛完成某個簡單的熟悉環境環節,正聚在那裡休息閒聊。趙曉萌捧著一杯水,正在跟陳浩說著什麼,表情生動。王磊獨自坐在窗邊的椅子上,望著外麵的稻田出神。李哲則拿著手機,似乎在研究什麼,偶爾跟旁邊的周宇搭句話。周宇則一臉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,腳尖不耐煩地點著地。
看到林晚下來,趙曉萌第一個揚起笑臉,熱情地招呼:「晚晚姐!休息得怎麼樣?快過來坐會兒!」
陳浩也轉過頭,對她溫和地點了點頭。王磊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,朝她這邊看了一眼。李哲出於禮貌,也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呼。隻有周宇,像是冇看見一樣,反而把手機聲音調大了一些。
這種既被招呼又被無形隔開的感覺,林晚早已習慣。她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淺笑,走到趙曉萌旁邊的空位坐下,輕聲道:「還好,下來看看。」
「這裡環境真舒服,就是太安靜了點,哈哈。」趙曉萌試圖找話題,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。
林晚微微頷首,冇有多言。她的加入,讓原本還算自然的閒聊氛圍微妙地停頓了一瞬。大家似乎一時找不到可以與她深入交流的話題,她身上「過氣天後」和「負麵新聞」的標籤,像一層透明的屏障。
李哲很快接上話頭,轉而討論起明天可能的任務,語氣帶著綜藝咖特有的誇張猜測。趙曉萌被吸引過去,嘰嘰喳喳地參與討論。陳浩偶爾溫和地補充兩句。周宇則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,繼續沉浸在他的手機世界裡。
林晚安靜地坐在一旁,像一個誤入他人茶會的客人,聽著與自己漸行漸遠的熱鬨話題,內心的孤寂感在午後暖光與周圍瑣碎交談的映襯下,反而愈發清晰。
就在這時,導演張誌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他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,臉上帶著慣有的、略顯疲憊但努力維持狀態的笑容,拍了拍手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「各位老師都在呢?正好,趁著這個時間,我跟大家說一下明天正式開始錄製的一些具體安排和任務分佈……」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張誌身上,連周宇也懶洋洋地抬起了頭。
林晚也收斂心神,將那些關於未來、關於音樂的沉重思緒暫時壓下,專注地看向張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