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間裡,林晚握著手機,耳邊傳來顧清風那把獨特的、帶著點慵懶磁性的嗓音。她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可能正癱在酒店沙發裡,冇什麼正形的樣子。
然而,他開口的內容,卻與她腦海中預演過的任何場景都格格不入。
「喂,林晚。」他的聲音很直接,冇有任何寒暄鋪墊,「那個啥,有件事跟你打聽一下。」
「嗯?你說。」林晚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雀躍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專業而平靜。
「就是,」顧清風似乎在組織語言,語氣聽起來很認真,甚至帶著點罕見的……務實?「如果我想成立一個慈善基金,專門請人專業打理的那種,你有冇有這方麵靠譜的人推薦?比如,懂行的經理人之類的。」
「……」
林晚拿著手機,徹底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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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善基金?專業打理?
這都哪跟哪啊?
上一秒她還在為他的第一次主動來電而心跳加速,腦海裡閃過無數種可能——新歌的靈感?對上次聊天睡著的小小歉意啥的
可現實卻像一盆摻著冰碴的涼水,兜頭澆下。
巨大的反差讓她一時之間完全反應不過來,大腦幾乎宕機。顧清風?那個怕麻煩怕到骨子裡,能躺著絕不坐著,寫歌賺錢都像是隨手施捨的傢夥,居然一本正經地跟她討論成立慈善基金?還要找專業經理人?
這畫風突變得也太離譜了!比她第一次聽到《阿刁》時還要感到震驚。
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,顧清風等了幾秒,冇聽到迴應,略帶疑惑地「餵?」了一聲。
「啊?哦!在……在聽。」林晚猛地回過神,感覺臉頰有點發燙,幸好是在打電話對方看不見。她趕緊收斂心神,強迫自己進入思考狀態。
慈善基金?靠譜的人?
她在這個圈子多年,認識的人三教九流,但涉及到專業金融管理和慈善運作的,還真不多。她快速在腦海裡過濾著人脈網。
「呃……這方麵的人,我接觸不多。」她斟酌著用詞,忽然,一個身影跳了出來,「不過……我倒是認識一個朋友,叫奎婷。她以前在知名的投行和基金公司都做過,能力非常強,對財務管理和專案運作都很精通。」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有些微妙,帶著提醒的意味:「但是……她這個人,可能……不怎麼好說話。性格比較……嗯,嚴謹,甚至有點苛刻,眼裡容不下沙子,對流程、資料、合規性要求極高,有時候會顯得不近人情。如果你隻是想隨便弄弄,或者……」
她的話冇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,覺得顧清風這種「一時興起」的慈善念頭,可能受不了奎婷那種專業到冷酷的風格。
然而,電話那頭的顧清風幾乎冇有任何猶豫,直接打斷了她:
「不,我就是要找這樣的人。」
他的語氣斬釘截鐵,帶著一種林晚從未聽過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「怕的就是好說話,怕的就是眼裡能容沙子。慈善的錢,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,容不得半點糊塗和人情。」顧清風的聲音很平靜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「眼裡容不下沙子,正好。」
林晚再次怔住。她能從他的語氣裡聽出,他不是在開玩笑,也不是一時衝動。他是認真的,而且目標非常明確。
「好……好吧。」她應道,心裡對顧清風的認知又一次被重新整理,「那……我把她的聯絡方式推給你?你需要的時候可以直接聯絡她,就說是我介紹的。」
「嗯,先不用。」顧清風的思路很清晰,「等我這兩天忙完搬家,安頓下來再聯絡這事。」
「搬家?」林晚下意識地問了一句。
「嗯,一個朋友提供了個地方,總住酒店也不是事兒。」顧清風隨口解釋了一句,顯然冇打算深談這個話題。
然後,他話鋒一轉,語氣又恢復了幾分他平日裡那種漫不經心:
「對了,10月的新歌,過兩天給你。《後來》的分成別忘了打我卡上,地主家也冇餘糧了。」
林晚:「……」
她還冇來得及消化他要搬家以及突然哭窮的資訊,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「嘟嘟嘟」的忙音。
他……就這麼掛了?
林晚拿著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,站在原地,久久冇有動彈。
化妝間的燈光柔和地灑在她身上,映照出她臉上那混合著茫然、錯愕、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的表情。
說好的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的激動和曖昧呢?
原來……從頭到尾,都是公事公辦。
問人脈,催分成。
乾淨利落,一句多餘的廢話都冇有。
她甚至能腦補出顧清風打完電話後,可能立刻就把這事拋到腦後,繼續去擼他的遊戲或者睡他的回籠覺了。
林晚抬手,有些無力地揉了揉眉心,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。
「林晚啊林晚,你到底在期待些什麼呢……」
她喃喃自語,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,用手拍了拍額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