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動結束，卸去精緻的妝容和華麗的禮服，林晚回到自己的公寓。夜已深，城市喧囂漸息，隻有零星的車聲透過窗戶縫隙傳來，更襯得室內一片靜謐。
朱曉梅幫她整理好明天的工作日程後也離開了。偌大的空間裡隻剩下林晚一人，白天的閃光燈與恭維聲如潮水般退去，留下一種熟悉的、略帶疲憊的孤寂感。
她窩在柔軟的沙發裡，抱著抱枕，目光冇有焦點地落在前方的某處。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浮現出傍晚在活動現場，那個匆匆離去、背影蕭索的身影——張誌導演。
不知怎的，想到張誌，她下意識地就想到了顧清風。那個同樣有著才華，卻選擇了完全不同路徑，看似慵懶隨性，實則掌控著一切的男人。她知道他最近一直在京市。
鬼使神差地，她拿起手機，點開了那個備註為「顧老闆」的聊天介麵。介麵乾淨得幾乎有些刺眼，除了最初因為歌曲事宜的幾句簡短的公事公辦的聯絡外，再無其他。
這似乎是他們認識以來，第一次非工作性質的，私下的聯絡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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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指尖微頓，斟酌了一下用詞，然後輕輕敲下一行字，傳送了出去。
【林晚】：顧老闆，睡了嗎？
傳送完，她將手機放在一旁，拿起水杯喝了口水，試圖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刻意等待。但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手機螢幕。
幾乎是同時，手機螢幕亮了起來。
【顧老闆】：冇。
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回覆。
林晚的心莫名地輕輕一跳，手指飛快地再次打字。
【林晚】：今天參加活動，碰到張誌導演了。就是之前想邀請我參加一檔田園綜藝的那位。
這次，隔了大概十幾秒，回復纔過來。
【顧老闆】：哦。他還在折騰那節目？
語氣依舊平淡，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【林晚】：好像不是了。看他樣子，過得似乎不太好，拿著新的策劃書在活動現場找人談，不太順利。
【顧老闆】：正常。這圈子，理想主義者容易餓死。
顧清風的回覆一針見血，帶著他慣有的、略帶冷感的務實。
【林晚】：也是。隻是覺得有點可惜，張導人其實不錯，也挺有想法的。
她試圖將話題延續下去。
【顧老闆】：想法不值錢，能變現的想法才值錢。
【林晚】：（表情：苦笑）你說得對。
對話似乎有些進行不下去了。林晚看著螢幕上那寥寥幾句，幾乎都是自己主動提起話題，對方隻是簡短迴應，心裡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失落和……小小的不服氣？她林晚什麼時候需要這麼小心翼翼地找話題了？
她深吸一口氣，換了個方向。既然知道他在京市，農莊自然不必問。
【林晚】：京市最近天氣轉涼了，你那邊還好嗎？
【顧老闆】：還行。酒店恆溫。
【林晚】：……那就好。
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。林晚發現，如果不談工作，她對這個男人的瞭解似乎少得可憐。他的喜好，他的日常，他除了寫歌和弄農莊之外還關心什麼，她一無所知。這種認知讓她有些無力。
【林晚】：說起來，還要謝謝你。《後來》的成績，遠超預期。
這一次，回復得快了些。
【顧老闆】：基本操作。歌好，你唱得也好。
看到「你唱得也好」這幾個字，林晚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下。能得到他這個「懶散天才」的認可，似乎比得到無數樂評的誇讚更讓她感到一絲隱秘的歡喜。
【林晚】：不管怎樣，謝謝你。
她頓了頓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，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試探。
**【林晚】：你……打算在京市待多久？】
這次，隔了更久，就在林晚以為他又不想回答或者覺得問題冒犯時，回復來了。
【顧老闆】：看情況。事情辦完就走。
……
對話就這樣，在林晚努力尋找話題，顧清風也簡單迴應，有一搭冇一搭地進行著。大部分時間是林晚在說，顧清風偶爾回幾個字，或者一個「嗯」、「哦」。
林晚能感覺到，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興致不高，她甚至能想像出顧清風一邊可能看著電視，或者處理別的事情，一邊漫不經心回訊息的樣子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榮華酒店套房的沙發上，顧清風確實是在回訊息。隻是他今天處理的事情不少，加上本就對線上閒聊不太熱衷，回著回著，眼皮就開始打架。手機螢幕的光亮映著他逐漸閉合的眼睛，最終，握著手機的手緩緩垂下，搭在身側，呼吸變得均勻綿長。
他……睡著了。
公寓這邊，林晚又發過去一條關於最近聽到的一首有趣歌曲的分享，然後便等待著迴應。
一分鐘，兩分鐘，五分鐘……
手機螢幕安靜地暗了下去，再也冇有亮起。
林晚看著那條孤零零的、未被回復的訊息，等待的熱情漸漸冷卻下來。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。有點氣惱他的突然消失，有點無語和抓狂，更多的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自作多情般的尷尬。
她是不是……話太多了？打擾到他了？還是他根本覺得和自己聊天很無趣？
各種念頭在腦海中盤旋，讓她心煩意亂。
最終，她自嘲地笑了笑，將手機扔到一旁的沙發上，起身走向浴室。
「大概……是睡著了吧。」她輕聲對自己說，不知道是在為他開脫，還是在安慰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