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華酒店,總統套房內。
顧清風剛結束和王聰關於共享單車下一階段推廣策略的電話會議,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,走到迷你吧檯給自己倒了杯溫水。還冇來得及喝,鼻子突然一陣發癢,毫無徵兆地接連打了幾個響亮的噴嚏。
「阿嚏!阿嚏——阿嚏!」
他揉了揉鼻子,眉頭微蹙,自言自語地嘀咕:「怪了,這是誰在背後唸叨我?還是罵我?」
他腦海裡下意識地閃過幾個麵孔。
「林晚?」他隨即否定地搖搖頭,「不會啊,《如願》和《後來》都挺火,她感謝我還來不及,冇理由罵我。」
「王大少?」想到王聰那咋咋呼呼的樣子,顧清風失笑,「那小子正為共享單車的資料樂得找不著北,更不可能。」
排除了這兩個最可能的選項,顧清風端著水杯,走到落地窗前,看著外麵車水馬龍的景象,臉上露出一絲略帶玩味的笑意,用他那特有的慵懶腔調篤定道:
「嗯,鐵定是有人想我了。」
至於這個想是褒是貶,是愛是恨,他懶得去深究。反正債多不愁,虱子多了不癢,惦記他的人,估計也不少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城市另一端的某個高階品牌活動現場。
衣香鬢影,閃光燈不斷。林晚身著一襲簡約而不失優雅的晚禮服,正配合著媒體進行拍照和簡短的採訪。她舉止得體,笑容溫婉,與之前在舞台上釋放強大氣場時判若兩人,但那份從容與堅韌的氣質卻未曾改變。
活動間隙,她在主辦方工作人員的引導下,走向休息區。就在穿過略顯嘈雜的走廊時,一個有些熟悉又帶著幾分落寞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。
那人穿著略顯陳舊的西裝,頭髮有些淩亂,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,正靠在牆邊,似乎在與活動方的工作人員低聲交涉著什麼,神情帶著懇切,卻也難掩一絲窘迫。
「張導?」林晚停下腳步,試探性地叫了一聲。
那人聞聲抬起頭,看到林晚,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是更深的尷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愧。迴歸田園綜藝的導演,張誌。
「林晚老師。」張誌連忙站直身體,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,「好久不見。」
林晚記得,張誌導演雖然名氣不大,但為人踏實,對節目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,當初邀請她參加那檔田園綜藝時,態度也很誠懇。隻是後來節目因為資本的問題,提前結束了拍攝。
「好久不見,張導。」林晚微笑著迴應,目光掃過他手中那份明顯是專案策劃書的檔案夾,以及他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疲憊,心下已然明瞭了幾分,「您這是……」
「哦,冇什麼,」張誌下意識地將檔案夾往身後藏了藏,笑容更加勉強,「來這邊談點事情。林晚老師您忙,我就不打擾您了。」
他顯然不願多談,匆匆打了個招呼,便近乎逃離般地轉身走開了,背影在光鮮亮麗的活動現場顯得有幾分格格不入的蕭索。
林晚看著他的背影,心中輕輕嘆了口氣。娛樂圈就是這樣,起起落落,有人一夜爆紅,就有人懷纔不遇,默默掙紮。像張誌這樣有想法但缺乏資源和運氣的導演,並不在少數。
她冇有再多想,在工作人員的催促下,繼續走向休息室。隻是張誌那落魄的身影,在她心裡留下了一個淡淡的印記。
而匆匆離開的張誌,走到無人注意的角落,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。有遇到當紅明星的窘迫,有對自身境遇的不甘,或許,還有一絲……看到林晚如今風光,聯想到自己那胎死腹中的專案時的黯然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份傾注了心血的策劃書,封麵上《心靈的田野》幾個字似乎也蒙上了一層灰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