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風那石破天驚的自我介紹,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,讓整個現場乃至全網都處於一種極度混亂和震驚的嗡鳴之中。
台下,李坤的臉色由煞白轉為鐵青,手指死死摳著座椅扶手,骨節泛白。範小琪更是眼神渙散,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「不可能……」,彷彿信仰崩塌。而通過網路觀看直播的王聰等人,依舊在各自的空間裡發出各種語無倫次的鬼哭狼嚎。
舞台之上,經驗豐富的主持人也被這巨大的資訊量衝擊得有些頭皮發麻,但他深知此刻直播仍在繼續,必須掌控住局麵。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臉上努力維持著職業化的笑容,隻是那笑容難免帶著一絲僵硬和難以置信。
他轉向顧清風,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,甚至有一絲敬畏,彷彿生怕驚擾了這位剛剛現世的「神仙」。
「無……顧……無名老師,」主持人罕見地有些卡殼,不知該如何稱呼纔好,最終選擇了尊稱,「真……真是讓人意想不到,太意外了!冇想到您如此年輕,卻已經創作出這麼多膾炙人口的經典作品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找回節奏:「在這個如此特別的時刻,我……我可以代表大家,採訪您幾個問題嗎?相信此刻,螢幕前和現場的所有觀眾,都對您充滿了無儘的好奇。」
顧清風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,彷彿剛纔投下重磅炸彈的不是他。他拿著話筒,很隨意地點了點頭,語氣甚至帶著點商量的口吻:「可以啊,問吧。不過……」他頓了頓,補充了一句,帶著他特有的那種怕麻煩的調調,「別問太刁鑽的就行,我這個人,比較懶。」
「……」主持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在如此莊重盛大的國家級場合,麵對億萬觀眾的矚目,這位爺居然還在擔心問題「刁鑽」?還直言自己「比較懶」?
這種極度反差的真實感,反而沖淡了一些現場的震驚,讓許多觀眾,尤其是年輕觀眾,在錯愕之餘,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,直播間彈幕也開始被【哈哈哈】和【他好真實】刷屏。
主持人也忍不住笑了,緊張感消散不少,他問出了第一個,也是所有人都無比好奇的問題:
「無名老師,我們都知道,您的前兩首作品《隱形的翅膀》和《阿刁》,也都是由林晚女士演唱的。我們非常好奇,當初,您是因為什麼原因,選擇了與林晚老師進行合作的呢?這其中有什麼特別的契機嗎?」
這個問題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星娛的李坤和範小琪更是豎起了耳朵,這也是他們一直想不通的關竅——林晚當時已被雪藏,名聲受損,這個神秘的「無名」為何會偏偏選中她?
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,顧清風幾乎是想都冇想,脫口而出:
「因為她好看啊。」
空氣瞬間凝固。
主持人:「???」
林晚:「!!!」
全場觀眾:「(⊙ˍ⊙)」
直播間彈幕:【!!!】
這……這是什麼理由?!因為好看?!在如此嚴肅的、關於音樂創作和藝術選擇的採訪裡,給出這樣一個堪稱「膚淺」的答案?!
林晚站在旁邊,原本還沉浸在顧清風身份揭露的震撼和後續的緊張中,聽到這個回答,俏臉「唰」地一下就紅了,從耳根紅到了脖頸,又是羞窘又是無奈,忍不住悄悄瞪了顧清風一眼,用眼神示意他:顧老闆!你在胡說什麼啊!
顧清風似乎也立刻意識到,在這個場合說這個好像有點不太對勁。他摸了摸鼻子,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類似於「說錯話」的微妙表情,趕緊輕咳一聲,找補道:
「咳咳……那個,我的意思是……」
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正經一些,解釋道:
「林晚老師,她不僅形象氣質很好,更重要的是,她的嗓音條件非常出色,唱功紮實,情感表達細膩。當時我聽了她的一些作品,覺得她的聲音很有故事感,能夠很好地詮釋我寫的歌。所以,綜合來看,她是一位非常優秀且合適的合作者。」
這個補充解釋纔算回到了正軌,符合大眾對「藝術選擇」的預期。
但……之前那句「因為她好看啊」實在是太過石破天驚,太過深入人心!直播彈幕已經徹底歪樓:
【哈哈哈我信了他的邪!一開始絕對是真心話!】
【無名老師:我攤牌了,我就是顏狗!】
【林晚臉紅了!好可愛!】
【雖然但是,林晚確實是顏值與實力並存!】
【這波找補,略顯蒼白啊無名老師!】
【真實!耿直!愛了愛了!】
主持人也是憋著笑,趕緊圓場:「是是是,林晚老師確實是才貌雙全,與無名老師的作品相得益彰!」他生怕顧清風再語出驚人,連忙丟擲第二個,也是今晚最核心的問題之一:
「那麼,無名老師,我們回到今晚這首感動了無數人的《如願》。這首歌的視角非常獨特,情感極其真摯深刻。我們所有人都非常想知道,您……究竟是在什麼樣的情況、什麼樣的心境下,創作出這樣一首直擊靈魂的作品的呢?」
這個問題一出,全場瞬間再次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無論是台下的功勳老兵、軍人代表,還是螢幕前億萬流淌著相同血脈的同胞,他們都想知道,這首彷彿能與先烈進行時空對話的歌,究竟是如何誕生的?是這個年輕人親身經歷過什麼?還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家族故事?亦或是純粹憑藉超凡的想像力與共情力?
鏡頭死死鎖定顧清風的臉,給他最清晰的特寫。
全網,都在等待著他的回答。
顧清風握著話筒,這一次,他冇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似乎越過了台下的人群,越過了紀念館的圍牆,投向了那片深邃的、承載了太多歷史的夜空。他的眼神中,少了幾分平時的慵懶與戲謔,多了一些難以言喻的、複雜而深沉的東西。
是追憶?是感懷?還是一種……無法與人言說的秘密?
他微微沉默了幾秒,這短暫的沉默,卻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,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