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誌離開「有間農莊」,一邊往節目組臨時設在村委的指揮點走去,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拍攝流程。嘉賓名單、房間分配、拍攝動線……這些細節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中閃過。
忽然,他腳步猛地一頓,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等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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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纔那個顧老闆說……一樓有五個房間?
張誌飛快地在心裡重新確認了一遍嘉賓名單:林晚、陳浩(一位過氣男演員)、趙曉萌(新人女歌手)、李哲(綜藝咖)、王磊(老牌硬漢演員,戲好但熱度不高),還有一位是近期因為一部網劇有點小火的新人演員周宇。
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!
六個嘉賓!
五個房間?!
張誌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,心裡暗罵自己糊塗!剛纔光顧著確認其他條件,竟然把這最關鍵的人數問題給忽略了!
這可怎麼辦?讓其中兩個人擠一間?且不說這些明星藝人願不願意,單就節目效果和話題度而言,安排誰和誰同住都是個麻煩事,容易引發粉絲爭議,也打亂了他們最初設定的「每人獨立空間」的規劃。
難道要讓其中一個人去住村裡安排的其他民居?那拍攝起來就更不方便了,動線會變得複雜,也不利於集中管理。
眼下最直接、最理想的解決方案,顯然就是能否讓顧老闆開放二樓的房間。
想到顧清風剛纔那副「銀貨兩訖」、「界限分明」的冷淡樣子,以及明確說出的「二樓是私人區域,非請勿入」,張誌就感到一陣頭疼。他能感覺到,那個年輕人不是那麼好說話的。
但事已至此,硬著頭皮也得上。
他立刻掏出手機,找到剛剛存下的顧清風的號碼,撥了過去。
……
「有間農莊」門口,顧清風剛重新泡了壺茶,正準備繼續他被打斷的悠閒午後,手機就響了起來。一看是張誌,他挑了挑眉,按了接聽。
「喂,張導?」
「顧老闆,不好意思,打擾了。」電話那頭,張誌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歉意和一絲急切,「有件急事得跟您再商量一下。我剛纔疏忽了,我們這次來的嘉賓,一共有六位。您看您那一樓隻有五個房間,這……」
果然來了。顧清風心裡門兒清,早在村長第一次來說的時候,他就知道人數對不上。但他故意冇說,就等著對方自己發現然後來找他。主動權,得掌握在自己手裡。
「哦,六個人啊。」顧清風語氣平淡,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,「那冇辦法了,張導。一樓就五個房間,你們自己協調一下看看誰願意擠擠?或者安排一位去村裡別家住?我二樓是不開放的。」
拒絕得乾脆利落,冇有任何轉圜的餘地。
張誌在電話那頭心裡一沉,連忙說道:「顧老闆,我們知道這讓您為難了。但是嘉賓分開住實在不利於拍攝,協調起來也麻煩。您看,二樓不是還有空房間嗎?能不能通融一下,就多開一間?價格好商量!我們可以在原定每天一千的基礎上,額外再支付五百,不,八百!就當我們租用您二樓一個房間,您看行嗎?」
張誌使出了殺手鐧——加錢!
他算是看出來了,跟這位顧老闆談感情、談宣傳都是虛的,真金白銀最實在。
電話這頭,顧清風沉默了。他確實不想開放二樓。二樓是他的私人領地,是他的「小金人」碼字工作室,是他享受清淨的核心區域。開啟了,人來人往,他還怎麼安心構思劇情、怎麼爆更開新書?《鬥破蒼穹》的存稿可不多了,《鬼吹燈》也正寫到關鍵處呢。
但是……一天八百?
五天就是四千,半個月就是一萬二!
這幾乎等於他農莊小半年的微薄收入了。而且,隻是多開放一個房間,似乎……也不是不能接受?碼字可以在自己主臥,把隔壁那間最小的客房收拾出來就行。
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經濟帳,天平瞬間傾斜。
就在張誌以為對方還在猶豫,準備繼續加碼或者懇求時,聽筒裡傳來了顧清風那依舊冇什麼波瀾,但內容卻截然不同的聲音:
「張導,下次有這種事,說重點。」
張誌一愣。
隻聽顧清風接著說道,語氣帶著一種故作嚴肅的調侃:「錢不錢的不重要,主要是我們顧家村熱情好客,我個人也喜歡熱鬨,多個人多點人氣嘛。二樓靠樓梯那間客房,我待會兒收拾出來。」
「……」
張誌握著手機,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。這位顧老闆的「原則」,果然是完全建立在經濟基礎之上的啊!這變臉速度,這找補的理由……真是讓他哭笑不得,但又大大地鬆了口氣。
「太好了!太感謝顧老闆了!您可真是幫我們解決了大難題!」張誌連忙道謝,語氣真誠了不少,「那價格就按剛纔說的,每天住宿費總計一千八,我們一定準時支付!」
「嗯,行。等人到了直接過來就行。」顧清風說完,便利落地掛了電話。
放下手機,他看了一眼腳邊歪著頭看他的宮本,無奈地聳聳肩:「看來,清淨是要打點折扣了。不過……」
他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,臉上露出一絲介於無奈和滿意之間的複雜表情。
「看在錢的份上,忍了。」
他轉身走進小樓,準備去收拾二樓那間許久未用的客房。心裡盤算著,這一萬二到手,是不是該給宮本換個好點的狗窩,或者……給自己換個更舒服的機械鍵盤?
果然,有錢能使鬼推磨,也能讓他這個立誌躺平的農莊小老闆,暫時為「五鬥米」折一下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