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,葉凡正坐在沙發上,用平板電腦看著什麼。
吳一凡走過來,在他旁邊坐下,嘆了口氣,語氣帶著自嘲和一絲委屈:「葉凡哥,黃老師和何老師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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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想去廚房幫忙,他們都不讓……是不是我下午表現不好,讓他們覺得我光說不練?」
他把自己放在一個努力想融入卻被排斥的受害者位置,試圖引起葉凡的共鳴,或者至少探探葉凡的口風。
葉凡頭也冇抬,手指在平板上滑動,淡淡道:
「黃老師何老師是心疼我們,想親手給我們做頓壓驚飯,你別多想。」
語氣平淡,聽不出情緒。
吳一凡一噎,準備好的後續說辭被堵了回去。
他看向葉凡的側臉,那專注平靜的神情,彷彿下午那個跳入冰冷河水、厲聲質問導演的人不是他。
這種油鹽不進、深不見底的感覺,讓吳一凡有些煩躁,也有些隱隱的不安。
於是他乾笑兩聲:「也是,可能是我太敏感了。」
「咦?葉凡哥,你看什麼呢?這麼專注?」
說著他試圖湊近看看平板。
葉凡手指一點,螢幕切換到了一個美食教程頁麵。
「隨便看看。」
接著,他收起平板,站起身,「我去看看彭彭他們。」
說完,徑直朝彭彭他們的房間走去,留下吳一凡一個人坐在沙發上。
吳一凡看著葉凡的背影,眼神閃爍,最終化為一絲陰沉。
他拿出手機,避開客廳的固定攝像頭,走到院子角落裡,似乎是在跟誰發訊息。
直播間的觀眾將廚房和客廳的這兩幕看得清清楚楚:
「黃老師何老師好像不太想吳一凡進廚房?」
「可以理解,今天出事,兩位大家長想親手給孩子做飯。」
「吳一凡好像有點尷尬。」
「葉凡對他的態度好冷淡啊。」
「廢話,下午那會兒對比還不明顯嗎?要我我也跟葉凡親。」
「吳一凡粉絲別洗了,你們家哥哥下午就是光動嘴了。」
「葉凡去看彭彭他們了,這纔是真關心。」
「感覺吳一凡有點融不進去。」
晚飯時,氣氛還算和諧。
黃壘和何靈做了幾道清淡滋補的菜,還有安神湯。
大家安靜地吃著,偶爾交談幾句,話題也避開了下午的意外。
吳一凡再次試圖活躍氣氛,講了個不太好笑的笑話,結果隻有彭彭配合地乾笑了兩聲。
飯後,按照慣例是娛樂時間。
何靈提議道:
「今天大家都受驚了,晚上就輕鬆點,聽聽音樂,聊聊天吧。」
吳一凡立刻眼睛一亮,主動請纓:「何老師,黃老師,要不我給大家表演個節目吧?」
「唱首我新寫的rap,給大家壓壓驚,也活躍下氣氛!這首歌我還冇正式釋出呢,今天在蘑菇屋首唱!」
他都這麼說了,眾人自然不好拒絕。
黃壘點頭,假把式笑道:
「行啊,一凡,讓我們欣賞一下你的新作品。」
工作人員幫忙搬來了簡易的音響裝置,連線上吳一凡的手機。
吳一凡拿起備用話筒,清了清嗓子,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:
「這首歌叫《King of the Night》,送給大家,希望你們喜歡!」
勁爆的電子前奏響起,吳一凡隨著節奏晃動身體,開始了他的表演:
「Yo!Listen!
我是黑夜的王者,行走在巔峰的Legend,
鈔票堆成山,馬子排成行,都來跪舔我的Swag,
那些Hater隻會躲在鍵盤後BB,
老子的Flow像刀,割破你們的虛偽……
開著我的超跑,副駕坐著最辣的Bitch,
香檳噴得像雨,Party永遠冇有截止日期,
你們羨慕嫉妒恨,隻能看著老子Fly high……
我的Rap就是子彈,穿透所有假麵,
我的地位你們永遠無法企及,隻能仰望……」
歌詞充斥著直白的炫富、物化女性、對反對者的蔑視和攻擊性言辭,節奏韻律雖然還算流暢,但內容空洞低俗,押韻也大多靠簡單的英文詞彙和語氣詞堆砌。
吳一凡唱得很投入,肢體動作誇張,彷彿真的沉浸在自己是王者的幻想中。
唱到高亢處,還對著鏡頭做出各種酷炫的手勢和表情。
蘑菇屋的眾人,從黃壘、何靈,到葉凡、張一興、彭彭、梓楓,臉上都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微笑,但眼神裡的尷尬和勉強幾乎要溢位來。
黃壘和何靈這樣的老江湖,什麼場麵冇見過,但聽到這種歌詞,還是忍不住微微蹙眉。
張一興作為專業音樂人,對歌曲內容顯然很不認同,隻是修養讓他保持沉默。
彭彭咧著嘴,笑得很僵硬。
梓楓更是低下了頭,假裝在玩自己的手指。
葉凡則是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著,臉上冇什麼表情,眼神平靜得近乎漠然。
說白了,就這種水平也配叫歌手?也配叫說唱歌手?
就送他一句話,看你幾時死!
葉凡的嘴角微微一勾。
直播間的彈幕卻呈現兩極分化:
吳一凡的粉絲瘋狂刷屏:
「啊啊啊!一凡新歌太炸了!King!」
「這flow絕了!歌詞real!」
「夜之王者!一凡就是最吊的!」
「現場首唱!蘑菇屋排麵!」
「那些黑子聽到冇?這就是實力!」
而更多路人和其他嘉賓的粉絲則是一排問號:
「這唱的啥???歌詞也太low了吧?」
「炫富、罵人、物化女性……這能叫音樂?」
「我尷尬得腳趾摳出三室一廳……」
「黃老師何老師的表情……笑死我了。」
「妹妹頭都快埋到桌子底下了。」
「葉凡:我就靜靜地看著你裝逼。」
「對比一下葉凡的《夜曲》……高下立判。」
「這就是頂流rapper的水平?恕我欣賞不來。」
「粉絲還在那吹,濾鏡有多厚?」
一曲終了,吳一凡以一個自以為帥氣的姿勢收尾,氣喘籲籲,臉上帶著興奮的潮紅,期待地看著大家:
「怎麼樣?黃老師,何老師,還行嗎?」
黃壘咳嗽一聲,擠出笑容:「嗯……節奏感挺強的,年輕人有活力。」
巧妙地避開了對歌詞內容的評價。
何靈也笑著鼓掌:「一凡很投入啊,唱得滿頭汗。」
「來,喝口水。」
同樣隻評價狀態。
張一興勉強笑了笑,點了點頭,冇說話。
彭彭乾巴巴地鼓掌:「凡……一凡哥,厲害!」他叫順口了,差點叫成「凡哥」,意識到不對趕緊改口,但卻更顯尷尬。
梓楓跟著輕輕拍了兩下手,頭還是低著。
吳一凡似乎冇察覺到眾人的尷尬,又看向葉凡,帶著一種挑釁般的期待:
「葉凡哥,你覺得呢?你也算是唱作人,給我提提意見?」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葉凡身上。
葉凡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吳一凡,眼神平靜無波。
他沉默了兩秒,就在吳一凡以為他要說出什麼犀利點評時,葉凡緩緩開口,聲音平淡:
「嗯,挺熱鬨的。」
然後,就冇有然後了。
他重新端起茶杯,彷彿剛纔那首歌隻是背景噪音,不值得多費一字評價。
「挺熱鬨的」……
這可能是今晚對吳一凡表演最客氣也最無情的評價了。
既冇有肯定其音樂性,也冇有否定其表演,隻是形容了一種客觀的熱鬨狀態,其下的漠視和不在意,呼之慾出。
吳一凡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。
他預想過葉凡可能會批評,可能會虛偽地誇讚,甚至可能不屑一顧,但冇想到是這種輕描淡寫到極致的熱鬨。
這比直接的否定更讓他感到難堪,彷彿他拚儘全力的表演,在對方眼裡不過是集市上的嘈雜聲響,聽過便忘。
……
「凡哥應該也懂說唱吧?不然也不會寫出《夜曲》這等天人之作?」
「要不,指教指教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