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小涵推門進來。
看著地毯上鬧作一團的舅甥倆,她趕緊收起笑容,把那份S級合同緊緊貼在胸口。
對著地毯上的楊凡,她實打實地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。
“楊老師!謝謝您!這份恩情,我打一輩子工來還!”
楊凡吐出半根被小糯米薅下來的頭髮,嫌棄地擺擺手。
“別畫大餅,打工人的歸宿是給老闆搞錢。趕緊去開嗓錄歌,別耽誤我吃海鮮大餐。”
說罷,地上的楊凡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,長臂一撈,直接把小糯米夾在腋下。
“乾飯不積極,思想有問題!衝鋒!”
走廊裡回蕩著小糯米的抗議聲,這位隨手寫出神曲的製作人,滿腦子隻有如何快速幹掉一隻大龍蝦。
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,楊凡徹底開啟了夢寐以求的鹹魚模式。
每天的日常就是接送小糯米上下幼兒園,剩下的時間全用來癱在沙發上打遊戲睡大覺。
心情好的時候,才溜達去公司看一眼張小涵的練歌進度,主打一個好吃懶做,逍遙自在。
這天週末,門鈴突然響了。
楊凡趿拉著拖鞋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央台少兒頻道的張建國,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板筆挺、留著平頭的硬漢。
張建國手裡拎著兩大包東西,滿臉堆笑。裡麵裝的是極品醬牛肉和現烤叫花雞。
老張這是有備而來,提前跟楊蜜通了氣,摸透了楊凡的脾氣,專門帶了對症下藥的土特產上門。
十分鐘後,客廳沙發。
楊凡盤著腿,毫無形象地啃著那隻叫花雞,滿嘴流油。
張建國在一旁搓著手,急忙介紹身邊的硬漢。
“楊老弟,這位是燕京軍區徵兵辦的主任,李鐵。”
“你那個‘媽媽洗腳’的廣告太神了,這不,李主任的招兵宣傳片被上頭斃了八回,我專門帶他來求醫了。”
李鐵皺著眉,看著沙發上穿著海綿寶寶睡衣、啃雞腿的年輕人,強壓著火氣掏出厚厚的牛皮紙袋。
“這是我們原定的指令碼,老張把你誇上了天,你給參謀參謀。”
楊凡單手接過來,隨意翻開。
“我們要給全國的小夥子看!
”李鐵在一旁激情澎湃地解說。
“展現現代化建設!讓特戰隊員在泥潭裡舉圓木,對著鏡頭喊出‘我們在等你’,多燃!”
聽到這裡,楊凡嚼雞肉的動作一頓。
“噗”的一聲,他把嘴裡的雞骨頭直接吐進垃圾桶。
他扯了張紙巾擦擦手,把指令碼往茶幾上一扔。
“果然不安好心啊,老張。”
楊凡翻了個白眼,懶洋洋地往後一靠。
李鐵本來就對這鹹魚做派看不順眼,這下直接火了。
“老張!你拿部隊的事尋開心?”
“這就是你說的策劃之神?”
李鐵指著楊凡吼道,“這種一天到晚睡不醒的軟腳蝦,他懂什麼叫保家衛國?”
楊凡還沒開口,旁邊正在拚樂高的小糯米丟下手裡的玩具,“噔噔噔”跑了過來。
她手腕上的電話手錶螢幕還亮著微光。
其實楊蜜早就算準了有人上門求教,提前在電話裡給閨女下達了死命令:
務必看住你那個破嘴舅舅,別讓他把大人物給得罪死了!
小糯米張開短臂,像隻護食的小母雞一樣擋在楊凡麵前。
“不許凶我舅舅!”
小丫頭脆生生地喊道,“我舅舅纔不是軟腳蝦,他單手能顛好重的大鐵鍋呢!”
緊接著,小糯米眼珠子一轉,完美執行老媽交代的圓場任務。
“不過警察叔叔,我舅舅膽子確實很小……”
“打雷都要鑽被窩,你們就別為難他寫打仗的東西啦!”
楊凡順著台階連連點頭,一把抱起小糯米。
“聽到沒?童言無忌,我這種廢柴哪配寫熱血方案,李主任還是另請高明吧。”
李鐵氣樂了,粗壯的胳膊一把攔住楊凡的去路。
“行!既然你說不配,那你今天給我挑個錯處出來!”李鐵拍著桌上的紅標頭檔案,“要是挑不出毛病,你今天寫也得寫,不寫也得寫!”
楊凡嘆了口氣,把小糯米放下,指著那份指令碼。
“十分鐘的片子,全是在秀坦克開炮、飛機索降。”
“最後讓一群人抹著泥巴喊口號。”
“沒有人物弧光,沒有感情遞進。”
“說白了,這純粹是你們自己自嗨,哪有半點故事性?”
“年輕人看了隻會覺得去當兵就是吃苦受罪,誰還去?”
張建國在一旁狂擦汗,李鐵卻眉頭緊鎖,大步逼近。
“那你倒是說說,怎麼拍才叫有故事?”李鐵的聲音震得窗玻璃發顫。
楊凡打了個飽嗝,慢吞吞地開口。
“這還不簡單。”
“與其花冤枉錢拍幾分鐘沒人看的流水賬宣傳片。”
楊凡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不如直接搞個三十集的電視劇。”
“我保證,播完以後,全國的年輕人會哭著喊著把自己交到招兵辦的手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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