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房塵埃落定。
王偉舉著大喇叭，嘴角快咧到耳朵根，聲音在夜風裡顯得賤兮兮的。
“各位家長，對寶寶們親手挑選的房子，滿不滿意啊？”
“滿意！”
小糯米高高舉起那張印著破爛木屋的照片，聲音清脆響亮，主打一個元氣滿滿。
鏡頭迅速平移，精準懟在楊凡臉上。
他癱坐在冰涼的石墩上，雙目無神，四肢僵硬，彷彿一條被抽幹了靈魂的鹹魚。
直播間彈幕瞬間鋪滿螢幕。
“哈哈哈哈，老舅的心徹底碎成了二維碼，拚都拚不起來！”
“小糯米：我舅舅感動得都不敢動了。”
“這就叫機關算盡太聰明，全折在了自家人手裡！”
“天色不早了，各位家長帶寶貝回房休整，稍後有晚餐安排。”
王偉見好就收，揮手示意散場。
幾組家庭紛紛起身道別。
白露牽著寧寧，特意繞到楊凡麵前，笑得見牙不見眼，揮手的動作幅度極大。
“楊老師，原生態湖景房好好住哦，夜裡千萬別著涼。”
這語氣，要多茶有多茶。
寧寧乖巧地沖小糯米擺手：“糯米妹妹，楊凡哥哥，你們注意安全。”
楊凡掀起眼皮，懶洋洋地瞥了白露一眼。
“你二號房那條狗脾氣挺大，半夜起夜小心點。”
“別被它一口咬穿拖鞋。”
白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“你才被狗咬！”
白露氣得直跺腳，拉著寧寧轉身就走。
夜風漸起，湖麵泛起陣陣冷風。
楊凡單手托著小糯米，踩著濕滑的草地，重新回到湖心島。
推開五號房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，冷風順著牆壁縫隙肆無忌憚地往裡灌。
不到十平米的屋子裡，隻有一張硬木板床和一口結了蜘蛛網的破爐子，連個土灶都沒。
小糯米卻完全沒察覺到大人的崩潰，掙脫楊凡的懷抱，在泥地上歡快地轉了個圈。
“舅舅你看！這裡真的好像童話裡白雪公主住的小木屋！”小糯米大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謝謝舅舅陪糯米住這裡！”
看著那隨時會倒塌的牆皮，楊凡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不客氣。”
他環顧四周，暗自盤算明天天一亮，必須想個辦法把導演王偉的頭套薅下來，好歹能墊個枕頭。
正當楊凡盤算著晚上怎麼湊合一頓餓不死時，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“篤篤篤”，破木門被人敲響。
楊凡轉身拉開門。
一位麵板黝黑、滿臉皺紋的大叔打著手電筒站在外麵。
“楊老師，這地方簡陋，委屈你們了。”
村長滿臉堆笑，“村裡在二號房的大院子備了長桌宴，特意請大家過去吃個便飯。”
一聽有飯吃，楊凡眉頭瞬間舒展，果斷點頭：“麻煩村長了。”
小糯米從門後探出小腦袋，甜甜地喊了一嗓子。
“村長爺爺好！”
村長樂得合不攏嘴，連連點頭，提著手電筒在前麵帶路。
楊凡用木棍別好那扇形同虛設的木門，牽著小糯米跟在後麵。
“舅舅，我們去哪裡吃飯呀？”小糯米仰著頭問。
“去惡狗和母老虎的家。”楊凡漫不經心地答道。
小糯米歪著小腦袋，滿臉疑惑。
“惡狗我知道，可是村裡哪裡有老虎呀？”
楊凡挑起半邊眉毛，伸手指了指村子中心的方向。
“剛才笑得最大聲，還跟你說風涼話的那個白露姐姐，就算一隻。”
小糯米恍然大悟，隨即板起小臉，正義感爆棚：“舅舅你背後說人壞話，我要去告訴白露姐姐！”
楊凡立刻雙手捂住耳朵，大步往前走，開啟耍賴模式。
“不聽不聽，王八念經。”
小糯米邁著小短腿在後麵猛追：“舅舅耍賴！”
兩人一路鬥著嘴，順著水泥路往村裡走。
此時，二號房寬敞的院落裡，燈火通明。
一張十幾米長的木桌擺在院子正中，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特色冷盤和酒碗。
張震、李維、趙剛三組家庭已經落座，正和白露聊得火熱。
唯獨不見楊凡和小糯米。
白露嗑著瓜子，故意對著鏡頭提高音量，茶香四溢。
“哎呀，這菜都快涼了，楊老師怎麼還沒到呀？”
李維端著茶杯，笑著接茬：“從湖心島走過來，路可不近。”
白露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，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李哥，你這話就不嚴謹了。人家楊老師有一段路不是走過來的，那是得劃著破船通勤過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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