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號豪宅內，燈光昏黃。
楊凡盯著那個僅有半米高的紅色塑料大澡盆，感覺比剛才麵對幾百萬觀眾跳《小蘋果》還要棘手。
場麵安靜了三秒。
小糯米揪著黏糊糊的衣領，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，小手一指：“舅舅，你有病？”
隻見楊凡把泳鏡往臉上一扣，勒得腮幫子肉都擠了出來。
又隨手套了件一次性雨衣，把自己裹得像個處理生化危機的拆彈專家。
“你不懂，這叫專業。”
楊凡一本正經地胡扯：“高階的局，往往需要最樸素的防護。舅舅這是嚴謹。”
其實他是怕這小祖宗一會兒撲騰起來，毀了他剛換的乾爽大背心。
“過來，先洗頭。”
楊凡搬個小馬紮坐在澡盆邊，像個流水線上的無情包工頭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：“躺下。”
小糯米一臉警惕，像隻炸毛的小獸：“啊？”
“啊什麼啊，洗頭店沒去過？托尼老師沒見過？”楊凡大腿一翹，擺出一個坡度，“快點，過時不候。”
小糯米半信半疑地躺了上去，小腦袋懸空。
她已經做好了被水嗆死，或者洗髮水辣眼睛的準備。
然而——
溫熱的水流順著髮根緩緩流淌，楊凡的手指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粗魯，反而避開了耳朵，指腹輕輕揉搓著頭皮。
力道適中，位置精準。
那種感覺，竟然比媽媽帶她去的頂配貴賓水療還要舒服！
小糯米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，像隻被擼順毛的小貓，舒服地哼哼了兩聲。
這個除了懶和廢一無是處的舅舅……
手藝竟然還行？
“別睡著了，口水別流我腿上。”楊凡看著手裡那一團泡沫，心想當年給流浪貓洗澡練出來的手藝，果然沒廢。
“沖水了，閉眼。”
一隻大手擋在了她的額頭前，形成了一道完美的防水壩。
水流順著指縫滑落，一滴都沒進眼睛。
三分鐘，洗頭結束，效率高得驚人。
“行了，接下來洗澡。”
楊凡起身換水。
他沒有直接把花灑往盆裡扔，而是挽起袖子，用手肘內側最嫩的麵板去試水溫。
太燙加冷，太涼加熱。
反覆三次，直到溫度完美，他才滿意地點頭。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，熟練得讓人心疼。
“水好了，進去吧。”楊凡指了指澡盆。
小糯米剛要脫衣服，手卻停住了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全副武裝的舅舅：“你要看著我洗？”
楊凡一愣，隨即像觸電一樣往後跳了一大步，雨衣嘩啦作響。
“想什麼呢！誰要看你個沒二兩肉的小屁孩！”
雖然嘴毒，但他身體很誠實地轉過身去麵壁：“江湖規矩，男女授受不親，懂不懂？”
“不懂。”小糯米理直氣壯。
“……”楊凡感覺腦仁疼，這屆孩子不好忽悠。
他掏出手機，直接撥通導演組內線：“喂，老王？派個女編導過來。”
“要求不高，活的就行。”
兩分鐘後，女編導氣喘籲籲跑進來，看著麵壁思過的“雨衣怪人”楊凡，一臉懵逼。
“楊老師，行為藝術？”
“別廢話。”楊凡把沐浴露塞進她手裡。
“交給你一個艱巨的任務。”
“把這隻小神獸洗乾淨，搓仔細點，尤其是胳膊肘和膝蓋。”
說完，他大步流星走出浴室，順手帶上門，像尊門神一樣杵在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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