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一小踏上節目組的冷氣大巴。
車廂內原本熱絡的交談聲停滯了一瞬。
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。
楊凡單手拎起小糯米，穩穩塞進兒童座椅。
哢噠。
安全帶扣死。
他順手把一個毛絨布偶塞進小姑娘懷裡。
全套動作行雲流水，耗時不到三秒。
下一秒。
楊凡身體向後一倒。
腦袋重重砸在椅背上。
三、二、一。
呼——哧——
極具節奏感的呼嚕聲在安靜的車廂裡蕩漾開來。
一條晶瑩的口水順著他的下巴滑落，滴在領口那隻海綿寶寶的鼻子上。
坐在前排的硬漢演員趙剛扭過頭，愣了。
歌手李維推了推眼鏡，欲言又止。
這就是楊蜜藏了二十多年才爆出來的親弟弟？
這睡姿。
這呼嚕聲。
這離譜的入睡速度。
連村口的流浪狗看了都得喊一聲祖師爺。
小糯米默默把手裡的毛絨布偶舉高。
徹底擋住自己生無可戀的小臉。
“好丟人呀……”
小姑娘壓低聲音嘀咕。
直播間瞬間被彈幕淹沒。
“哈哈哈哈神特麼一秒入睡，這睡眠質量我狠狠羨慕了！”
“小糯米捂臉的動作太熟練了，這是經歷了多少次社會性死亡才練就的肌肉記憶？”
“講個笑話，楊凡是帶娃來旅遊的。真相：小糯米帶了個巨嬰出門。”
“大蜜蜜看到這一幕估計想順著網線過去掐死他。”
大巴車搖搖晃晃，一路開出燕京，駛向郊外的桃源村。
車停穩。
前排的家長紛紛叫醒自家孩子，拿行李準備下車。
趙剛牽著女兒欣欣路過最後一排。
那震耳欲聾的呼嚕聲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。
楊凡半張臉壓在玻璃上，擠壓出一團軟肉。
趙剛是個熱心腸，看了一眼被擠在裡座出不來的小糯米，彎下腰。
“糯糯，趙叔叔抱你出來好不好？讓你舅舅再睡會兒。”
小糯米放下布偶，坐直身體。
五歲的小姑娘脊背挺得筆直，禮貌地搖搖頭。
“謝謝趙叔叔，不用了。我叫我舅舅起來。”
趙剛撓撓頭，滿臉疑惑。
直播間的幾百萬觀眾也好奇起來。
睡成這副死豬樣，雷打不動，一個五歲的小孩能怎麼叫醒？
隻見小糯米熟練地解開安全帶，站在座椅上。
她伸出兩隻小短手，在距離楊凡耳朵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攏成喇叭狀。
收腹，挺胸。
“哇！”
小女孩清脆的童音在車廂後排炸響。
“穿著製服的美女姐姐在賣披薩誒！”
話音剛落。
原本癱成一灘爛泥的楊凡渾身一抽。
閉著的眼睛瞬間睜大，圓溜溜的。
他雙手猛地扒住前排座椅，腦袋像雷達一樣左右瘋狂旋轉。
“美女在哪裡？”
“披薩在哪裡？”
“製服在哪裡？！”
素質三連發問，吐字清晰，中氣十足。
趙剛傻在原地。
剛準備下車的李維左腳絆右腳，身子一歪。
直播間螢幕停滯了一秒，隨後彈幕井噴。
“我趣！！！這也行？？？”
“醫學奇蹟！海綿寶寶成精了！”
“這哥們到底是個什麼絕世大奇葩？膚淺得如此直白，連掩飾都不帶掩飾的嗎？”
“要素察覺：製服、美女、披薩。好傢夥，喜好和食慾雙管齊下是吧！”
楊凡脖子轉了一圈，隻看到拿著攝像機瘋狂憋笑的工作人員，以及無語的趙剛。
沒有製服。沒有美女。更沒有披薩。
楊凡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，重新癱回座位上。
他扭頭，瞅著站在座椅上捂著嘴偷笑的小糯米。
伸手捏住小姑娘軟乎乎的臉蛋，往兩邊扯了扯。
“小鬼頭，又拿這套騙我？”
小糯米拍開他的手，下巴一揚，理直氣壯。
“媽媽教的，她說舅舅滿腦子隻有吃和美女，你就吃這一套。”
楊凡揉了揉後腦勺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。
“是是是，我好色好吃還懶做，你媽總結得可真精闢。真不愧是我親姐。”
他一邊嘟囔，一邊站起身，順手把小糯米夾在胳肢窩裡，拎著就往車下走。
彈幕簡直笑瘋了。
“大蜜蜜：對，我總結的。打錢！”
“這哥主打一個真誠，連反駁都不反駁一下的嗎？”
“絕了，這種人設放在娛樂圈直接光速封殺，但他偏偏是個素人，我竟然覺得有點可愛？”
村口。
四組家庭集結完畢。
大槐樹下，導演王偉拿著個大喇叭，腦門上全是汗。
這一上午被楊凡折騰的，血壓一直沒降下來過。
“各位家長，各位小朋友，歡迎大家來到美麗的桃源村，參加我們《寶寶來了》的節目錄製。”
眾人很給麵子地鼓掌。
唯獨楊凡雙手插兜，在地上無聊地蹭來蹭去。
“從現在開始，請大家忘掉自己的身份，忘掉外麵的繁華。”
王偉提高音量。
“接下來，進入我們節目的傳統保留環節——”
“請所有家長，上交你們的手機和錢包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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