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!
除了舞台上方的幾盞燈依舊亮著,其他位置的所有光線全部滅了,陸清風站在台上,橘黃的光在他頭頂投下。
在狐狸麵具上留下一抹剪影。
他閉著眼睛,現場安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。
站在這個位置的他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,緊繃的神經慢慢舒緩下來。
他尋找著對應的情緒。
因為接下來他要演繹的這首歌並不以高難度的唱功為賣點,更重要的是極致的情緒共鳴。
呼~
再次長長的吐出一口氣,他朝身側的吉他手點點頭。
後麵的大屏上也隨之出現了歌曲名。
《火柴天堂》
吉他手撥動了琴絃,簡潔乾淨的旋律響起,帶著一種淡淡的憂思,沒有複雜的音效處理,極簡的風格勾勒出冬日寒夜的孤寂感。
有點東西。
謝宗臣自己也是作曲大家,這一段旋律一出來,他就明白了到整首歌的基調。
d小調的音階構成,是西方音樂中最重要的調式之一,被稱為浪漫主義的悲歌,陰鬱哀傷的風格。
調式中強烈的節奏變化和半音階和聲,使旋律充滿了情感張力。
更有意思的這名選手使用的伴奏樂器,是弗拉門戈吉他。
與古典吉他相比,這種吉他所用的材料和琴體厚度都不一樣,音色明亮卻更有衝擊力,進一步強化了旋律中的情感渲染。
心裡下意識分析著歌曲,在他沒注意到的時候,燈光亮了一些,舞台上灑下霧濛濛的水汽。
後方的大屏上出現了畫麵。
黑白的色調下動畫,下著雪的寒冬,一男一女拉著一個女孩在冰麵上滑冰,鏡頭往上一轉,一個帶著兜帽的小女孩站在橋上羨慕的看著。
一輛馬車從她身邊經過,撞到了她。
無聲的驚呼中,小女孩摔倒在地,身前木盒中的火柴撒了一地,她慌忙把火柴撿了起來。
她的腳上沒有穿鞋子,隻是有布條纏著,踩在雪地裡。
在憂傷的旋律中,小女孩走進繁華的城市。
開始向路過的行人兜售木盒中的火柴。
但沒有一個人在她身邊停留。
舞台上,陸清風終於舉起了話筒。
「走在寒冷下雪的夜空,賣著火柴溫飽我的夢。」
「一步步冰凍,一步步寂寞。」
「人情寒冷冰凍我的手。」
清冽的嗓音,純淨的質感,加入了些許的氣聲,柔情的傾訴感,彷彿向聽眾慢慢訴說著。
網路上喜歡用開口跪來讚美實力派歌手開嗓,一開嗓,就用極致的表現力吸引聽眾的耳朵。
前一個踢館歌手,開場就用炸裂的高音來展現舞台的躁動,這是最容易,也最有效的調動觀眾情緒的方式。
而如今台上另一個踢館歌手則是用完全相反的另一種方式。
沒有炫技,沒有炸場,連編曲都簡單到隻用一把吉他就完成了,但就是這麼簡單的一首歌,對現場的觀眾吸引力,卻不亞於第一位踢館歌手。
「一包火柴燃燒我的心,寒冷夜裡擋不住前行。」
「風刺我的臉,雪割我的口。
「拖著腳步還能走多久。」
漸進式的情感疊加,伴隨著旋律聲和歌聲,大屏上的畫麵,有人點著了作為路燈中的蠟燭,更顯的小女孩手中的火柴賣不出去。
「有誰來買我的火柴,有誰將一根根希望全部點燃。」
「有誰來買我的孤單,有誰來實現我想家的呼喚。」
孤獨,絕望在這一刻透過歌聲,深入心底。
沒有賣出去任何一根火柴的小女孩來到兩個房子之間的夾縫,躲避著寒風,她儘量用單薄的衣服遮住更多的身體部位。
但顯然,這並沒有多大作用。
終於,她看向了自己的商品,火柴。
「每次~」
「點燃火柴,微微光芒,看到希望,看到夢想,看見天上的媽媽說話。」
「她說,你要勇敢,你要堅強,不要害怕,不要慌張,讓你從此不必再流浪。」
……
副歌**段,也是整首歌最難的一段,上揚的開頭兩個字吐出後,略作停頓,流水般的歌詞唱出,中間沒有任何停頓換氣時間。
憑著強大的天賦,對肺活量,氣息,咬字的控製,做到了完美處理。
而對觀眾來說,就是聽覺上的享受。
柔中帶韌的音色,彷彿一位遊吟詩人,將歌曲的意境也從絕境之中唱出了希望的救贖
伴隨著這一的變化,頭頂的燈光也開始慢慢變亮。
在其他人沉浸在歌曲的氛圍中時,最理智的謝宗臣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在之前那段時間裡,掉進了台上的人用歌聲營造的故事感中。
情緒在隨著旋律的變化而變化。
因為是評委,所以一直保持著冷靜的心態來評估每個歌手的發揮,這還是第一次,一不留神,居然被歌聲影響了。
好強的感染力。
這人是誰?
樂壇中好像沒有這麼一號人物?
一向不怎麼喜歡猜測選手身份的他,也升起了好奇心。
待機室中,曲若雲咬著手指,眼淚都要流下來了。
好悲傷,好想上去安慰他。
伴隨著,動畫中的小女孩在牆上劃著名了火柴。
火光中,出現了媽媽,小女孩撲了過去,媽媽開心的抱著她,幸福的生活彷彿在向她走來。
……
「媽媽牽著你的手回家,睡在溫暖花開的天堂。」
第一段結束,吉他的獨奏彷彿擊破理想的重錘。
火柴熄滅,小女孩回到殘酷的現實,她依舊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夾縫中,寒風凜冽。
歌曲的第二段開始。
「每次~
「點燃火柴,微微光芒,看到希望,看到夢想,看見天上的媽媽說話。」
……
小女孩點燃了第二根火柴,害怕火柴熄滅的她用手擋住了風,火光中,她又看到了自己做夢才能擁有的美好生活。
她看到了媽媽,看到媽媽牽著她的手,走向火光深處。
去向一個沒有寒冷,沒有痛苦的地方。
「媽媽牽著你的手回家,睡在溫暖花開的天堂~」
歌聲在最後的上揚旋律中,走到了結尾。
頭頂的燈光也暗了下來,就和最初一樣,隻留下一抹光影。
黑暗中隻剩下一縷餘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