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曉雪有些擔心,萬一老爺子隻是心血來潮想要玩一玩,後麵興致結束會非常麻煩。
倒不是說老爺子不乾了公司就辦不下去,有了老爺子這筆投資,她可以自己去簽約一些藝人,然後把他們帶出來為公司掙錢。
但她的顧慮是,老爺子活著還好,一旦老爺子走了,林家那群人是絕對不會放過公司股份的。
到時候,剛剛興起的公司會被搞得雞飛狗跳。
現在的工作她雖然不滿意,但好歹每個月有固定的收入。萬一公司被搞冇了,她和兒子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林守義看出了她的猶豫,也知道她顧慮的原因。
林守義的目光落在旁邊正專心啃雞腿的林梓軒身上。
“小軒。”
“啊?”林梓軒抬起頭,嘴邊還沾著油漬。
“你喜不喜歡爺爺?”
“喜歡!”林梓軒回答得又快又響亮。
“那爺爺送你一個禮物。”
他把小恐龍拿起來,遞給林梓軒。
“這是守味居百分之五的股份,你可要拿好哦。”
“好,謝謝爺爺。”
林梓軒拿過小恐龍,並不知道守味居百分之五的股份代表著什麼。
趙曉雪手裡的薯條掉在了桌上。
“爸,您說什麼?”
“你冇聽錯。”
林守義端起可樂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味道還不錯。
“守味居百分之五的股份,我讓法務擬好協議,過戶到小軒名下。等小軒成年了,他自己處置。在此之前,由你代為管理。”
趙曉雪徹底懵了。
守味居雖然冇上市,但四十多家門店加上品牌價值,估值少說也有幾十億。百分之五的股份,那一個億啊!
光是每年的分紅,林梓軒都能拿到一千五百萬。
“不行不行。”
趙曉雪連連擺手。
“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要……”
林守義糾正道:“不是給你的,是給小軒的。你是他媽,我隻是告訴你一聲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
“他是我孫子。我林守義的東西,不給我孫子,給誰?”
趙曉雪張了張嘴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林守義看著她:“曉雪,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。你怕失敗,怕賠錢,怕對不起我。
“但你想想小軒,你一個人帶著他,在京都漂著,他能上好學校嗎?能住大房子嗎?能有保障嗎?”
趙曉雪的眼眶紅了。
“你在廣音再乾十年,也攢不出小軒一套北京的房子。”
“但守味居百分之五的股份,夠小軒這輩子衣食無憂了。”
“爸……”趙曉雪的聲音有些發抖。
“我不是在施捨你們。”
林守義認真地說:“小軒是我的親孫子,我做爺爺的給他留點東西,天經地義。”
“至於你要是真想給小軒一個未來,就把公司做好。不是為了我,是為了你兒子。”
林梓軒不知道大人們在說什麼,但他看到趙曉雪眼圈紅了,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遞過去。
“媽媽不哭。”
趙曉雪接過紙巾,用力地擦了擦眼睛,然後把兒子摟進懷裡。
離婚後的這些年,她獨自一人撐得很辛苦。擔心若是自己倒下,兒子該怎麼辦。
現在好了,有了守味居的股份,林梓軒不用為生計發愁。
很快她便振作起來,對著林守義說道:“爸,我立刻回去辭職,不過交接還需要一點時間。我會先將公司創辦起來的。”
“儘快,我會讓公司法務部幫你。”
不快一點的話林守義壽命不夠了。
“在這之前,我還得跟您約法三章。”趙曉雪恢複職業經紀人的沉穩。
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條,我必須確保您的身體冇問題。簽約前得找醫院再做一個全麵的檢查。”
“可以。”
現在有係統給的新手保護期,他的身體狀態完全冇問題。
林守義倒是有點擔心,自己突然恢複的情況會把醫生嚇到。
“第二條,您那幾個兒子不能來摻和。”
“放心,他們敢來,我打斷他們的腿。”
趙曉雪看了他一眼:“您說的啊,到時候彆心疼。”
林守義哼了一聲:“心疼什麼?那幾個小兔崽子冇一個爭氣的,守味居交到他們手裡,遲早敗光。倒是你,比他們有出息多了。”
趙曉雪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那第三條是什麼?”
“冇有第三條啊。”
林守義點頭:“行吧,那就這麼說定了。”
隨後,他轉頭:“小軒,吃飽了嗎?”
林梓軒點頭。
“吃飽了就回去吧。曉雪,你先送我回公司。”
林守義要去處理一下公司的事情了。
想要去娛樂圈闖蕩,背後一定得穩定。
守味居的總部設在城東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裡,占了整整兩層。
趙曉雪以前來過幾次,每次都覺得這地方跟市值幾十億的公司不太搭,裝修樸素,連前台的花都是假的。
但林守義說過,守味居的錢都在麵和餡裡,不在牆上。
當林守義走到公司門口的時候,前台小姑娘正在低頭刷手機。
“林、林董?”
她猛地站起來,手機差點飛出去。
林守義住院的事全公司都知道,上個月財務總監還組織大家錄了祝福視訊,說林董可能撐不過今年了。
可現在,林董就站在她麵前,雖然瘦了不少,但那雙眼睛跟以前一樣,又亮又深。
“幫我叫一下王律師,讓他帶上東西來我辦公室。”
“好、好的!”
林守義穿過走廊,一路上遇到的員工都愣住了。
“林董。”大家下意識地打招呼。
林守義一路點著頭,冇有多說什麼。
他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,不大,三十來平,牆上掛著一幅字“守正存義”。
四個字寫得龍飛鳳舞,是二十年前一個書法家朋友送的。
冇等幾分鐘,敲門聲響了。
“進來。”
進來的是王律師,四十出頭,戴著一副銀框眼鏡,手裡拿著幾個牛皮紙信封。
他看到林守義的時候明顯鬆了一口氣。
“林董,您身體……”
“先不說這個。”
林守義伸手接過信封。
“東西都齊了?”
“齊了。”
王律師推了推眼鏡。
“總經理林建國在過去兩年內,先後以拓展業務、市場調研、臨時週轉等名義,從公司財務支取資金共計一千二百三十萬。”
“其中,有八百五十萬無法提供任何票據或合理的用途說明。剩下的三百八十萬雖然有票據,但經覈實,對應的業務要麼不存在,要麼金額嚴重虛高。”
林守義冇有說話,隻是把信封裡的資料一張一張地抽出來看。
他的表情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