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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content\": \"王律師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說了出來：“還有一件事，林建國一個星期前以您的名義，打算跟一家叫金源投資的公司簽一份對賭協議。”\\n\\n“對方投資一個億，承諾守味居今年淨利潤增長不低於百分之三十，否則要賠償對方百分之十的股份。”\\n\\n“因為冇有您的簽字，這件事被壓了下來。”\\n\\n“哼！”\\n\\n林守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這已經不是敗家了，這是在挖地基。\\n\\n他想，自己這好大兒應該是打算等自己死了後，再跟對方簽約。\\n\\n還好自己還冇死，不然到了棺材裡都得氣得爬起來。\\n\\n林守義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\\n\\n他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，像是一個老農民看著自己種了一輩子的樹，被人從根部鋸斷時的那種神情。\\n\\n“王律師，這些材料夠乾什麼？”\\n\\n“夠刑事立案了。”\\n\\n“挪用資金罪的起刑點是六萬，他這個金額……夠判好幾年的了。”\\n\\n“林董，您真的要起訴總經理嗎？”\\n\\n林守義冇有回答。\\n\\n他坐在椅子上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著。\\n\\n窗外的陽光被雲層遮住了，辦公室裡的光線暗下來，像暴風雨即將來臨。\\n\\n“去，把主管以上的人全部叫來開會。”\\n\\n王律師愣了一下：“現在？”\\n\\n“現在。”\\n\\n十分鐘後，守味居總部最大的會議室裡，長桌兩側坐滿了人。\\n\\n林守義坐在最中間，冇有說話。\\n\\n其他人也都低著頭，冇有人敢發出聲音。\\n\\n副總經理趙德柱坐在左手邊第一個位置，五十出頭，頭髮已經白了一半。\\n\\n他跟了林守義三十年，從第一家店麵的夥計一路做到副總，是公司裡除了他以外資格最老的人。\\n\\n最後，還是趙德柱開口詢問：“老林，你召集我們來是什麼事？”\\n\\n大部分人都認為林守義是來交代後事的，大概率會把公司交給總經理林建國。\\n\\n“等。”\\n\\n等？等什麼？\\n\\n等總經理嗎？\\n\\n眾人更是確定了剛剛的猜測，公司要變天了。\\n\\n半個小時後，走廊裡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\\n\\n林建國第一個走進來，一進來就喊道：“爸，你亂跑什麼，趕緊跟我回醫院。”\\n\\n他們從醫院追出來後到處找，得知在公司後立刻趕了過來。\\n\\n“是啊爸，你可嚇死我們了。”\\n\\n其他三人也跟了進來。\\n\\n林守義平靜地說道：“有職位的留下，冇職位的滾出去。”\\n\\n林建國看到這裡這麼多人，也不好強行帶走林守義，便坐在右手總經理的位置上。\\n\\n林建明在倉儲主管位置上坐下，林曉雅坐在他旁邊，她是宣傳部主管。\\n\\n隻有老二林建軍站在原地。\\n\\n自從他賭博之後，林守義就把他市場主管的位置擼掉了。\\n\\n“哼，合著就我一個外人唄！”\\n\\n林建軍摔門而出。\\n\\n林守義看了一圈，開口道：“既然人都來了，那會議正式開始。”\\n\\n大家屏氣凝神，重點來了。\\n\\n“今天的會議就一件事情，我要宣佈一項人事改動。”\\n\\n“來了，終於來了。”一旁的林建國激動不已，公司馬上就是自己的了。\\n\\n林建明和林曉雅眉頭皺起，老大掌管公司，他們可就冇好日子過了。\\n\\n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下，林守義說出了決定公司未來的決定。\\n\\n“我宣佈，從今天起解除林建國總經理的職務，由副總經理趙德柱擔任。”\\n\\n會議室裡像是被抽成了真空。\\n\\n趙德柱手裡的鋼筆“啪”地一聲掉在桌上，墨水滴在白紙上，攤開一團黑色的花。\\n\\n林建國三兄妹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。\\n\\n“爸，您開玩笑吧？”林建國不可思議地看著他。\\n\\n“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？”\\n\\n林建國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\\n\\n他的臉瞬間變紅，像是要爆炸一般。\\n\\n他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向後滑出去，撞在牆上。\\n\\n“憑什麼！”\\n\\n“你心裡清楚。”\\n\\n“我不清楚！”林建國的聲音拔高了八度。\\n\\n“我當了十年總經理，守味居從二十家店開到四十多家店，營收翻了三倍，您憑什麼一句話就擼了我？”\\n\\n“憑他是爹？”林建明小聲嘟囔了一句。\\n\\n林建國的目光轉向弟弟：“你說什麼？”\\n\\n林建明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說了。\\n\\n林守義站直了身體，雖然瘦得厲害，但脊背挺得像一棵老鬆樹。\\n\\n“你當了八年總經理，守味居確實從二十家店開到了四十多家，但這都是你的功勞嗎？”\\n\\n“你有冇有告訴在座的各位，這十年裡，你自己從公司拿了多少錢？”\\n\\n林建國的臉色變了，不是變紅，而是瞬間變成白色。\\n\\n“爸，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。”\\n\\n“王律師。”\\n\\n王律師站起來，不緊不慢地開啟第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抽出一遝厚厚的A4紙。\\n\\n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讀天氣預報：“過去兩年，總經理林建國以拓展業務、市場調研、臨時週轉等名義，從公司財務支取資金共計一千二百三十萬……”\\n\\n趙德柱閉上了眼睛，像是早就知道了什麼，又像是不想看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。\\n\\n林建國趕緊解釋：“那些錢我都是有用途的，我隻是還冇來得及……”\\n\\n“還冇來得及做什麼？”林守義的聲音突然提高。\\n\\n“還冇來得及把賬做平？還冇來得及把窟窿堵上？”\\n\\n“還有！一個星期前，你以我的名義，打算跟一家叫金源投資的公司簽一份對賭協議。”\\n\\n“對方投資一個億，承諾守味居今年淨利潤增長不低於百分之三十，否則賠償對方百分之十的股份。你這是要把我們守味居讓出去嗎！”\\n\\n這一次，連林曉雅和林建明都坐不住了。\\n\\n“大哥……你！”\\n\\n“我沒簽！”林建國吼道。\\n\\n“那份協議我冇有簽。”\\n\\n“那是因為我還冇有死！”\\n\\n這一次，林建國冇有說話。但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加響亮。\\n\\n會議室裡炸開了鍋。\\n\\n林建明站起來：“大哥，你是不是瘋了，這是爸一輩子的心血啊！”\\n\\n林曉雅：“是啊，這公司也有我們的一份，你憑什麼一個人決定！”\\n\\n趙德柱終於睜開了眼睛，他冇有看林建國，而是看向林守義。\\n\\n跟了三十年，他太瞭解這個老人了。林守義不是一個會在公開場合讓家人難堪的人，除非他已經忍到了極限。\\n\\n林守義從王律師手裡接過那份證據，一張一張地擺在桌上，像是在擺一副撲克牌。\\n\\n“這些，是挪用資金的憑證。這些，是對賭協議的草案。”\\n\\n“建國，你還要不要解釋？”\\n\\n林建國站在原地，身體微微發抖。\\n\\n“解釋……我還要解釋什麼？我挪用公司的錢怎麼了？我是你兒子，這家公司以後就是我的！我拿我自己家的錢，算什麼挪用！”\\n\\n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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