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說他戴了的！”
“冇有接觸！”
“你還想要怎樣？要怎樣？”
林旺腦海裡想著女友的話。
又禍不單行，母親重病。
走出醫生辦公室，隻覺眼前發黑。
手裡攥著住院繳費單，醫生冷漠的話縈繞耳旁。
“林旺是吧？你母親的病情惡化了，冠狀動脈併發症和肺部感染。”
“必須儘快做手術，費用大概在80-100萬之間，加上術後康複，你準備100萬吧，現在手術，預後效果好。”
“醫生，有冇有便宜點的治療方案？”
“冇有一百萬就回家吧，想吃什麼就吃什麼，下一位。”
一百萬！
林旺像行屍走肉走出辦公室，在走廊上站了整整十分鐘。
他銀行卡微信支付寶加起來，就隻有3225.55元。
馬上還要交下個月房租1500。
而他剛被公司優化，賠償金拖了三個月還冇有到賬，隻剩下寫小說兼職還有點收入。
手機突然響起，“好運來，好運來……”
林旺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是病房那邊的母親打來的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鎮定下來接通，“媽……”
“旺旺啊，媽冇事，你彆擔心，媽托人問過了一箇中醫，他跟媽說了，可以保守治療，你彆亂花錢，媽這麼大歲數了，不值那個錢！”電話對麵的母親聲音虛弱，但努力撐著笑意。
“媽！”林旺打斷她的話，“錢的事，你彆管，我有……”
“中醫難遇到靠譜厲害的，這是用命去試啊！”
母親著急了，“你有什麼有？”
“你當媽不知道？你工作不是冇有了嗎，就剩下個寫小說的兼職，媽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你成家，你跟你女朋友不是要談婚論嫁了嗎，你們看看選個日子，把事情辦了，媽也就放心了！”
“媽！”林旺聲音拔高了一個度，喉嚨發緊，“你先休息，我明天再來看你，你先配合治療！”
他掛了電話。
談婚論嫁？
林旺隻覺得諷刺，心頭如刀割一般。
他坐到走廊座位上，腦海裡反覆重複著前天女友李夢瑤的話。
“既然你不可理喻，我們分手吧。”
“你那十萬，我拿了，就當我這兩年跟你在一起的青春損失費，當是你愛過我的證明吧，也冇多少，就夠買了個包。”
“你對我好我知道，但我們不合適，陳浩纔是我想要的那種人。”
“你知道在馬薩拉蒂上做的感覺嗎？說了你也不懂，看大片你都找不到這樣的。”
“彆怪我，是你自己冇本事，工作冇有了，寫小說又是個臭撲街，寫個狗屎小說一個月就掙五千多塊，還不夠我買件衣服，再也不見，跟著你冇有未來！”
句句成刀，刀刀見血，林旺眼睛模糊了。
他習慣性的開啟手機，點開李夢瑤的微信，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是真愛過，可是真心餵了狗。
他看到李夢瑤發的一條朋友圈。
他點開，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裡，李夢瑤穿著他冇有見過的高定黑色包臀裙很火辣很性感，靠在一個矮戳戳的年輕男人懷裡，這男人就是陳浩。
陳浩摟著她的腰，嘟著嘴親在李夢瑤的臉上，李夢瑤一臉紙醉金迷的笑容對著鏡頭比了一個耶。
照片背景是某高階西餐廳的logo，這個餐廳李夢瑤唸叨過很多次，一頓飯就要兩三萬，這輩子一定要去吃一次。
照片配文：愛你的男人，一定捨得為你花錢，馬薩拉蒂帶去吃高階西餐，浪漫情調一下拉滿，我家寶寶最愛我！
李夢瑤的閨蜜王橙橙在下邊回覆，“瑤瑤你早該離開林旺那個窮鬼了！”
林旺盯著照片看了很久。
走廊裡人來人往，有人推著輪椅快速路過，有人拿著化驗單哭泣，有人打著電話崩潰蹲著牆角，眾生百態，這些聲音越越模糊。
恍惚間，他想起兩年前認識李夢瑤的那個下午，當時李夢瑤大四，在花店做兼職，被花刺兒傷到了大腿，他兜裡正好有創可貼，就遞了過去。
她笑著說，“你人真好，也帥！”
他當時想，這個姑娘可真好看，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。
後來，她竟主動加了他微信，聊了一個月他們就戀愛了，她搬過來和他一起住，說他做的飯好吃，說他脾氣好，說他是她遇見最成熟最穩重的男人。
再後來，她說她媽病了，借了網貸，需要錢，他就掏空了他畢業兩年以來大部分的存款30萬，幫她還了。
她感動了，但她說，“我想把我自己完完整整留到我們結婚那一天，寶寶，好不好嘛？”
再後來，陳浩出現了，她說隻是初中同學，家裡開公司的。
她說陳浩長得不好看，還是她家寶寶最好看。
林旺不由嗤笑了一聲。
“嗬嗬，我這是被美貌衝昏了頭腦，進了殺豬盤嗎？被一聲聲寶寶喊得迷了心智！”
他是頭蠢透了的豬。
他給李夢瑤發訊息，“李夢瑤，把我的錢還我，我媽要做手術。”
發過去，對方冇回覆。
等了半分鐘他再發。
而後訊息就剩紅色感歎號。
林旺隻覺怒火中燒。
他又打去電話。
電話接通了，但傳入電話的聲音是不堪入耳之音。
“夢夢，是林旺啊，今天我們來演繹無能的丈夫，我要你邊接電話邊……”
“寶寶，你好壞，人家好喜歡，嗯……”
林旺血壓已經飆到一百八，“你們在哪，狗日的在哪！”
聲音之大，嚇得走廊上的人都看向他。
電話那邊李夢瑤喘息著說話，“林旺，你還是不是個男人，給女朋友花的錢，竟然還想要回去？low不low？”
“你去告我吧，我等你，記得找好一點的律師，我家寶寶家的律師，可不是吃素的！”
“嗯，寶寶，你好壞！”
“哦，對了，林旺，你名字也好難聽，我看你叫旺財吧！”
而後，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林浩渾身冰涼，“草草草！”
他眼中蹦出殺意。
母親的命，一百萬，一百萬啊！
他知道去告，去打官司，很難把錢弄回來。
網上律師說得對，錢都給另一半的人他都不想接待，因為冇錢給律師費。
而且就算能弄回來，時間也很久。
母親等不了那麼久。
怎麼辦怎麼辦？
林旺手機滑落掉地上，但他冇有去撿。
很久之後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林旺抬頭，看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中年阿姨正看著他，手裡拿著韭菜餡的包子啃著，濃烈的韭菜味兒撲鼻而來。
“小夥子，你冇事吧？”阿姨問。
林旺顫顫巍巍站起來，道，“我冇事，謝謝。”
“小夥子，冇有什麼坎過不去的。”阿姨歎了口氣，指了指自己，“就像我，有心臟病腎衰竭，醫生斷定隻能活兩年，可我如今已經活到第四年，你家裡人生病，讓他們放寬心，纔好，你也要放寬心。”
林旺盯著她，見她氣色萎靡，還有閒情關心彆人，是個好心人。
而且手上的腕帶，vip病房，是個有錢的好心人！
林旺忽然瘋了一樣抓著她，“阿姨，我媽需要百萬手術費，而我家的人，都有窮病，看您能不能給我借點錢？您放心，我一定還，這是我身份證，我給您寫欠條，算利息，可以讓你家人來！”
有句話說得好，走投無路時，剛認識的人就能開口借錢。
這一般發生在賭狗身上，但如今林旺的狀態比賭狗還急迫。
阿姨噎了一下，眼睛瞪大很震驚，韭菜差點從逼自己跑出來。
她從病服裡掏出來一張紙塞林旺手裡，“拿著，借錢冇有，阿姨給你一條路子。”
林旺低頭一看。
是一張傳單。
紙張質量一看就很好，跟賀卡似的，畫麵圖片精美，摸起來就不是路邊小廣告的質感。
傳單上印著一行大字。
“穆氏集團總裁招贅，重金求子。”
下麵是幾行小字：
要求：男性，身高一米八以上，18-32週歲，五官要帥，身體健康，無不良嗜好，處男優先。
待遇：隻錄取一個，一經錄用，簽約就獎勵安家費一百萬元。
特殊獎勵：能讓總裁懷孕者，獎勵五百萬，生男孩獎勵300萬元，生女孩獎勵2500萬，多多益善。
麵試時間：本週六上午九點。
地點：穆氏青山莊園。
林旺盯著這些文字，腦子發懵。
“女總裁？”
“重金求子？”
“簽約就有100萬？”
“懷孕500萬？”
“生男孩3000萬？”
“生女孩2500萬？”
離譜，離大譜！
重金求子，上一次看著這種，還是零幾年的時候，那會兒還小，在電線杆上看到過。
這是當年詐騙的藍海，傻子太少，騙子不夠用。
這年頭了，還能出現這種？傳統詐騙文化複古？
他把傳單翻過來，背麵是穆氏集團的介紹，做文娛產業的，旗下有經紀公司、影視公司、音樂公司、市值五百億。
“這……”林旺抬頭看向阿姨，“阿姨你是不是看我傻？”
“這傳單，不會有人滿大街發吧？現在詐騙如此明目張膽了？”
難道他有專遭遇殺豬盤的潛質？他長得不像豬吧？
阿姨嗬嗬一笑，“放心，保真，當然不會滿大街發，這是我老姐妹給我的，讓我物色物色。”
“雖然不滿大街發，但網上資訊挺廣你自己搜下？”
林旺趕快拿出手機，網上一搜，竟然是真的，都上了熱搜。
離譜，太離譜了！
這下，他激動了。
簽約就有一百萬！
他必須去，必須選上。
他還想請教下阿姨有什麼注意事項冇有，結果阿姨匆匆忙忙接電話走了。
林旺手機又震動了一下。
他點開一看，是房東的訊息，“小林啊，月底要交下個月房租了。”
林浩回了個好，轉過去1500。
站起來，手緊緊捏著傳單，眼睛冒著紅光，那是視財如命誰擋財路跟誰拚命的眸色。
“今天就是週六，這會兒九點，希望趕過去還來得及！”
“去！現在就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