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美娜筷子擱在碗沿上,坐直了身體。
她確實聽唐恬提過一嘴,說幫導演係的朋友寫了個本子,當時唐恬的原話是“隨便幫忙寫的,不算什麼”。
呂美娜當時也沒當回事。
一個作曲新人跨界寫劇本,能寫出什麼花來?
學生畢業作品而已,拍出來能有幾個人看?
“這孩子怎麼到處跟人說啊,”呂美娜皺了皺眉,“到時候翻車了多難看。”
電話那頭,李玉燕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翻什麼車?”李玉燕的聲調沒有起伏,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,“你去看看演視熱搜榜。她寫的劇,現在第八。”
呂美娜的筷子從碗沿上滑了下來,磕在桌麵上。
“第幾?”
“第八。半小時前還是第十。”
呂美娜嘴巴張了一下,沒發出聲,“我回頭……”
“不急,”李玉燕打斷她,“你先忙你的,這事我就是通知你一聲。”
隨便寫的。
唐恬說的是隨便寫的。
詞寫得好也就算了,那畢竟是她的本行。
不,也不算本行。
但一個作曲部的新人,隨手寫個劇本,衝到全站熱搜第八?
掛了電話,呂美娜坐在工位上愣了三秒。
她開啟演視,搜尋《夫人走的第三年》。
頁麵載入出來的那一刻,播放量的數字跳了一下——四十七萬。
她從頭開始看。
前十分鐘,呂美娜的臉上沒什麼波動,甚至覺得節奏有點慢。
二十分鐘之後,她把保溫杯放下了。
四十分鐘之後,她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。
看完最後一個鏡頭,呂美娜靠在椅背上,盯著天花板。
她不是感動。
她是後怕。
唐恬這孩子,寫詞寫曲已經夠離譜了。
現在告訴她,人家寫劇本也能寫成這樣?那她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藏著的?
呂美娜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問題,電話又響了。
林昭迪。
她拿起聽筒。“林董?”
“來我辦公室。”
林昭迪的聲音裡沒有任何鋪墊,乾淨利落地結束通話了。
呂美娜攥著聽筒聽了兩秒忙音,放下,站起來,拽了拽衣角。
走進林昭迪辦公室的時候,對方正坐在桌後,膝上型電腦螢幕上定格著《夫人走的第三年》的封麵頁。
林昭迪沒讓她坐。
“螃蟹寫劇本這事,你事先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呂美娜點頭,“但她跟我說是隨便玩玩……”
“隨便玩玩?”
林昭迪把筆記本轉過來,螢幕對著呂美娜。畫麵停在沈亦謠消散那場戲的截圖上,蘇秋的半透明身影在柔光中一點一點退後。
“你覺得這叫隨便玩玩?”
呂美娜沒接話。
林昭迪合上筆記本,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她詞寫成那樣,你就該知道這個人對文字的感覺不是一般水平。她說隨便玩玩,你就信了?你也不跟公司報一聲?這劇本要是我們提前拿下版權,現在還用看著三家頂尖娛樂公司在外麵搶導演?”
呂美娜站在原地,嘴唇動了一下。
她想說,我怎麼知道一個寫歌的,劇本也能寫成這樣。
但這話到了嘴邊,硬是嚥了回去。
因為說出來隻會更丟人。
林昭迪看了她兩秒,擺了下手。
“回去跟螃蟹談,這個劇本的版權,還有沒有機會簽到公司。另外,”她頓了一下,食指點了點桌麵。
“以後螃蟹寫的任何東西,歌詞、劇本,我不管是什麼,第一時間報上來。”
呂美娜站在原地,嘴張了一下,又閉上了。
林昭迪已經重新開啟了膝上型電腦,沒再看她。
“去吧。”
呂美娜轉身走出辦公室,帶上門的那一刻,手心全是汗。
她掏出手機,開啟和唐恬的聊天視窗。
訊息還停在上週那條。
唐恬發的:【呂姐,上午不來了,我在劇組幫忙,不會耽誤工作的(ᵔᴥᵔ)】
呂美娜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三秒,牙根磨了一下。
熱搜第八。
她慢慢打了一行字過去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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