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台。
徐冬穿著一件極其騷包的休閑西裝,在原地不停地踱步。
他手裡死死捏著幾張列印著五線譜的A4紙。紙邊緣已經被汗水浸透。
蘇秋站在旁邊,雙手抱胸。
“你能不能別轉了?我頭暈。”
徐冬停下來,嚥了一口唾沫。
“蘇秋,我不行。我腿軟。外麵坐著的都是三大娛樂公司的人。我這破鑼嗓子,上去就是丟人現眼。”
唐恬靠在牆上,低頭按著手機。
聞言,她抬起頭把手機揣進兜裡,站直身體。
“這首歌,花了我很大的代價。你今天要是唱不出來那股勁兒,我就把你從窗戶扔出去。”
徐冬打了個哆嗦。
他看著手裡的曲譜。
這首歌的旋律很簡單。沒有炫技的高音,沒有複雜的轉音。
全是感情。
昨天在錄音室,他第一次唱出這首歌的時候,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前台傳來係主任的聲音。
“下一位,徐冬。演唱曲目,《像我這樣的人》。”
大廳裡。
胖子打了個哈欠,看了一眼名冊。
“徐冬?這名字沒聽過。這歌沒聽過,原創?現在的學生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連翻唱都唱不明白,還搞原創。”
乾瘦男人把筆扔在桌子上。
“估計又是那種無病呻吟的口水歌。聽完這個,我得出去抽根煙。”
李玉燕轉著手裡的鋼筆。
原創?
她抬起頭,看向舞台。
徐冬大口吸入空氣,胸膛高高鼓起。
他大步走上舞台,站在立式麥克風前。
台下的燈光有些刺眼。
他看不清評委的臉,隻能看到一排排黑壓壓的人頭。
徐冬抬起手,向旁邊的音響師比了個手勢。
伴奏響起。
隻有一把孤零零的木吉他。
簡單的掃弦聲在大廳裡回蕩。
胖子原本準備起身去抽煙的動作停住了。
這前奏……有點意思。
徐冬閉上眼睛,雙手握住麥克風的杆子。
他腦海裡閃過唐恬昨天在錄音室對他說的話。
“別去管什麼發聲位置,也別管什麼共鳴。你就扯開嗓子,把你這二十年受過的委屈、裝過的孫子,全給我唱出來。”
徐冬張開嘴。
第一句歌詞在大廳裡響起。
“像我這樣優秀的人”
“本該燦爛過一生”
徐冬握著麥克風,聲音乾澀。
沒有華麗的轉音,沒有共鳴腔的運用。
純粹的大白嗓。
評委席上,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聲樂老師立刻皺起臉。
他拿起紅筆,準備在打分表上畫叉。
“發聲位置全錯。氣息也不穩。這學生平時上課都在幹什麼?”
係主任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先聽。”
老花鏡老師掙脫了一下。沒掙開。
“主任,這還需要聽嗎?這是聲樂考覈,不是KTV包廂。這種水平……”
“怎麼二十多年到頭來”
“還在人海裡浮沉”
徐冬的音量猛地拔高。
現場的嘈雜瞬間消失。
胖子猛地坐直身體,手裡的礦泉水瓶捏得嘎吱作響。
他傾身向前,伸手拍了拍前排評委的肩膀。
“老王,譜子給我看看。”
評委翻開手裡的名冊,搖了搖頭。
“沒譜子。名冊上寫著原創。”
乾瘦男人一把按下胖子的手。
“閉嘴。聽歌。”
胖子張開嘴,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。
這詞有點狂。
一個聲樂係的跑調差生,上來就唱自己優秀燦爛。
舞台上,徐冬雙手死死握著麥克風桿。
他閉著眼睛。
“像我這樣庸俗的人”
“從不喜歡裝深沉”
“怎麼偶爾聽到老歌時”
“忽然也晃了神”
大廳裡的空氣凝固了。
後排低頭玩手機的經紀人紛紛抬起頭。
前排的評委停下寫字的筆。
原本準備在打分表上畫叉的紅筆,懸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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