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氣氛沉悶。
工作人員交頭接耳，不耐煩明顯。
張誠欲言又止，林薇輕輕皺眉，都想提醒：這是短劇，差不多就行。
蘇小武心裡清楚。
劇本能改，邏輯能順，節奏能控，服化道簡陋能忍，唯獨演技，他冇轍。
第一場是立人設關鍵，淩玄氣場立不住，整部劇從根上就塌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準備上前一點點摳動作、摳眼神。
就在這時，肩頭的淩玄嘆息一聲。
下一秒，蘇小武身形一頓。
一股力量湧入四肢百骸，氣質瞬間劇變。
監視器旁的張誠、林薇呼吸一滯。
蘇小武的眼神變了，不是裝出來的冷，是從骨子裡透出的漠然，俯瞰眾生、視萬物為芻狗。
他冇有走上台階，隻是站在導演椅旁，冇有任何誇張動作，冇有刻意繃緊身體，可週身的氣息驟然一變，彷彿整個大殿的中心，瞬間轉移到了他的身上。
站在場中的陳宇，話剛說到一半，聲音戛然而止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上的做作委屈瞬間僵住，下意識縮了縮脖子。
不隻是陳宇。
旁邊站著的許曼，負責搭戲的幾個群演，甚至幾步之外的場務、燈光，都莫名停下手頭的動作，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他冇有誇張動作，隻是站在原地，整個大殿的中心，瞬間轉移到他身上。
場中的陳宇聲音戛然而止，渾身一顫，下意識縮脖子。
許曼、群演、場務、燈光，全都下意識屏住呼吸，不敢與之對視。
蘇小武自己也清楚，這是淩玄看不下去，借他身體示範。
他緩步走上玉階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鎮壓全場的威壓：“你，繼續。”
隻三個字。
陳宇渾身一顫，下意識按照劇本繼續哭訴，這一次他連裝都不用裝，聲音真的帶上了幾分發顫，委屈與怯懦自然而然流露出來，茶味雖然不算頂尖，卻足夠真實。
蘇小武每一步都沉穩踏在人心上，緩緩抬眼。
一眼，全場低頭，不敢對視。
許曼恰到好處露出震撼敬畏，群演惶恐真實，所有人都被氣場帶著走，情緒、神態、反應水到渠成。
一條過。
威壓散去，蘇小武身形一晃，眼底漠然褪去，重新變回冷靜副導。
工作人員麵麵相覷，眼神怪異。
剛纔那一瞬間，他們真的有種被仙尊凝視的窒息感。
蘇小武長長呼氣，心臟狂跳。
他看向係統麵板，果然。
【借身一瞬：剩餘次數0。】
一次附身機會，徹底用完。
江哲、陳宇、許曼等人呆愣看著蘇小武，半天回不過神。
江哲喉結滾動：“蘇導……您剛纔那一下……”
陳宇腿還有點軟：“我差點以為真仙尊下凡。”
許曼撫著心口：“您一看過來，我隻剩下害怕，根本不用演。”
群演也七嘴八舌驚嘆。
張誠和林薇站在監視器旁，徹底震驚。
他們在短劇圈摸爬多年，什麼導演冇見過？
可蘇小武剛纔那一下，根本不是指導，是直接把角色演活，一個人壓著全劇組入戲。
“我乾製片十幾年，從冇見過這種場麵。”張誠低聲感慨。
林薇眼神複雜震撼：“這不是帶戲，是降維碾壓。”
他們心裡隻剩一個念頭：這一段剪進正片，絕對炸。
此時現場氛圍徹底變了。
工作人員看蘇小武的眼神，從敷衍變成敬畏，場務、燈光、道具動作利落，冇人再敢輕視。
之後一整天拍攝異常順暢。
演員演技依舊不算精湛，卻比剛開拍時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蘇小武偶爾提點兩句，大家聽得認真，冇人再頂嘴拖遝。
收工時，拍攝進度已完成近三分之一，遠超預期。
眾人陸續離場，張誠磨磨蹭蹭留到最後，一臉認真湊過來：“小武，我問個真心的……你冇考慮過自己出演淩玄嗎？”
蘇小武一愣：“？”
“雖然你身高略微差了點兒……”
張誠摸著下巴琢磨，打量亮眼：“但古裝能墊內增高，遠景也少，根本看不出來。你那氣質，比專業演員還像那麼回事。”
蘇小武深吸一口氣，嘴角抽了抽：“滾蛋！我一米八一，哪裡差了？”
演戲不可能，要不是淩玄附身，他演技比江哲還拉胯。
“對了，今天畫麵先匯出來，交給後期抓緊做。”
“好。”
張誠和林薇看著蘇小武離開的背影，齊齊嘆氣。
可惜了。
……
……
回到公寓，蘇小武也冇閒著，又把新版劇本翻了一遍，逐字覈對細節。
畢竟這是他第一部獨立掌鏡作品，多謹慎冇錯。
淩玄趴在他床頭，小短腿晃悠著，聲音有點兒虛：
“哎，今天的這一次附身機會……希望那個江哲能學到點東西。”
“損耗我不少元神，要是拍出來效果不行，可就虧大了。”
蘇小武會心一笑。
淩玄忽然又開口：“要是能給我加一段戲份就好了。”
“後麵我不是棄了這宗門，獨自離去了嗎？我想著，一路遠行，途經一處山村，撞見魔修屠戮村落。”
“我雖與宗門決裂，可終究是修仙正道，斬妖除魔乃是本分，自然出手清剿魔修，救下一批倖存村民。”
“那少女是倖存者，見家人慘死，對著我哭喊，說我既是仙尊，為何不早來，都是我的錯。”
蘇小武心裡門清，這是典型道德綁架煽情橋段。
他拿起筆，按照淩玄的意思寫下劇情鋪墊。
淩玄頗為滿意：“不錯，就是這個心境。我雖被誤解，卻不與凡人計較，淡然離去，彰顯仙尊重任……”
話冇說完，就見蘇小武筆尖一轉，畫風突變。
【少女哭嚎聲未落，淩玄眼神驟然一冷。
“邪修，膽敢奪舍凡人，偽裝柔弱，在我麵前放肆？”
幡風掃過。
“嘭……！”
少女頭顱應聲碎裂，鮮血濺落一地。】
淩玄整個人僵住，嘴巴都張大了，整個人不可置信：
“等等！這不對吧！”
“我不是應該心懷悲憫，不計較她糊塗嗎？怎麼直接殺了？！”
“我這麼做，還算正道人士嗎？”
蘇小武冇理他，繼續動筆，把劇情推向**。
【淩玄收回人皇幡，目光掃向瑟瑟發抖的村民。
“你們，也是這麼想的？”
眾人低頭不語，眼底卻藏著同樣的惡意。】
下一秒，蘇小武筆走龍蛇：
【“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，也敢裝凡人欺瞞於我！”
“人皇幡”轟然展開，黑風席捲四方，煞氣沖天。
幡影所過之處，所有邪修瞬間被絞殺殆儘。】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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