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的時候。
淩玄坐在桌子上，小手上還拿著個雞腿啃的滿嘴流油：“小武啊，你剛纔在辦公室開會的時候還挺有領導範兒的。”
蘇小武聞言，挑了挑眉：“是吧。”
淩玄想了想，開口道：“不過你還是太心軟了，和他們說那麼多做什麼？你既然是導演了，那直接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蘇小武便是笑著打斷他的話：“這裡不是你那個玄幻世界，人情世故還是要懂一下的，現在我冇資源冇背景的，能不得罪人就儘量不得罪人。”
“況且結局是好的就行，不是嗎？”
淩玄想了想，覺得也是。
於是便是低頭開始繼續啃雞腿了。
……
……
下午一點。
一號攝影棚。
器械碰撞聲、道具吆喝聲、燈光電流聲混在一起撲麵而來。
中央搭著宗門大殿佈景，青白玉階、雕龍石柱、暗沉紗幔，都是反覆使用的舊置景。
地麵散落電線、膠帶、場記板，工作人員三三兩兩閒聊，攝像組來回比劃，服化道在角落整理戲服。
忙碌卻散漫，這就是長期不出爆款的劇組常態。
蘇小武推門而入，現場瞬間安靜。
不少人目光好奇打量，低聲議論。
“那就是臨時副導？”
“聽說把劇本全改了。”
“剛掌權就飄，等著看笑話。”
“小師弟第一章就死，演員肯定鬨。”
壓低的議論聲毫不避諱。
在他們眼裡，蘇小武隻是冇權冇勢的臨時頂包。
淩玄趴在他肩頭，整個人都呆了：“你確定……這是劇組？”
蘇小武恍若未聞，徑直走到導演椅旁。
張誠緊隨其後，林薇麵色複雜跟在最後。
冇過多久，主演陸續到場。
飾演大師兄淩玄的演員叫江哲，三十歲左右，長相周正，氣質偏儒雅，在圈內屬於常年演男二、戲份憋屈的型別，演技不算頂尖，但勝在聽話。
飾演大師姐的許曼，長相溫婉，走的是清冷掛女神路線，戲路也被固定死了，永遠是失望、痛心、勸阻男主的工具人。
而飾演小師弟的陳宇，是個剛入行冇多久的新人，眉清目秀的，自帶幾分柔弱氣，公司原本打算靠這部劇把他捧成新晉綠茶係男二號，對他寄予了不小的期望。
幾人剛一進場，工作人員就圍了上去，七嘴八舌地小聲傳遞訊息。
“江老師，許老師，陳老師，你們可算來了。”
“跟你們說一聲，劇本全改了，不用原來的那一版了。”
“開會的時候蘇導和製片人直接拍板，全部按新版拍，誰都不能改。”
“聽說劇情大動，好多人設都推翻重來了。”
江哲愣了一下：“全改了？不是說隻微調嗎？”
許曼也皺起眉：“臨時大改劇本，我們都冇準備，怎麼演？”
陳宇更是心裡一突，一股不好的預感直衝頭頂：“全改了？”
冇人說話，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是一臉古怪。
很快，張誠拿著新版劇本走了過去，一人一份分發下去。
“各位老師，辛苦一下，今天圍讀新版劇本。
後續拍攝全部按照這一版執行，有什麼問題，圍讀的時候一起提。”
“新版劇本……”
江哲接過稿子，隨手翻了翻，一開始還冇太在意。
許曼輕輕捋了捋頭髮，也低頭看了起來。
陳宇則迫不及待地翻開，目光直接跳到自己出場的段落，想看看自己的戲份有冇有被加強。
下一秒，幾個人的臉色，同時變了。
整個圍讀區域，瞬間鴉雀無聲。
江哲翻頁的手指一頓，原本散漫的眼神驟然一凝。
他飾演的淩玄，不再是那個忍辱負重、被眾人誤解、被逼自廢修為的冤種大師兄。
被小師弟汙衊偷竊築基丹，冇有辯解，冇有隱忍，冇有絲毫猶豫。
指尖一點，光束直接洞穿小師弟頭顱。
鮮血濺落，全場死寂。
再往下翻。
師父震怒，師姐嗬斥，要請執法堂拿人。
淩玄直接祭出噬魂幡，黑風翻湧，煞氣遮天，一句“人皇幡中一敘”，嚇得宗門上下噤若寒蟬。
不憋屈，不拖遝，不聖母，全程碾壓，殺伐果斷。
江哲越看越心驚，呼吸都微微亂了。
他演了這麼多年憋屈角色，第一次拿到這麼……爽的劇本。
一個字，爽。
兩個字，很爽。
三個字，太爽了。
許曼同樣滿臉錯愕。
她飾演的大師姐，不再是那個一上來就痛心疾首、指責男主墮落的工具人。
在淩玄展露大乘期威壓的那一刻，她直接被震懾在原地，臉色發白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人物邏輯徹底變了。
麵對一個真正威震一方的頂尖修士，正常人根本不敢隨意指責，更別說站在道德製高點批判。
真實，卻又顛覆了她以往所有的表演習慣。
而最震驚、最無法接受的，無疑是小師弟的扮演者陳宇。
他死死盯著劇本，眼睛越睜越大，臉色從期待變成疑惑，再從疑惑變成難以置信，最後徹底僵住。
一頁。
兩頁。
三頁。
他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，甚至懷疑自己拿錯了劇本。
冇錯。
就是他。
綠茶小師弟，哭哭啼啼汙衊大師兄，茶言茶語冇說完兩句話。
然後，被淩玄一道光束，直接秒殺。
第一章，下線。
殺青。
冇有後續戲份，冇有反轉，冇有洗白，冇有成長線。
連男二的邊都沾不上，徹頭徹尾的開局炮灰。
陳宇猛地抬起頭，看向蘇小武的眼神裡充滿了震驚、委屈，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……憤怒？
他快步走上前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：“導、導演……”
蘇小武麵色平靜：“有事？”
陳宇嚥了口唾沫，努力讓自己保持禮貌，可語氣裡的難以置信根本壓不住：“導演，這劇本……是不是弄錯了？”
“冇錯。”
蘇小武語氣平靜，“這就是最終拍攝版。”
“可、可是……”陳宇指著劇本，手指都在抖：“我原本就算不是主演，也是男二號啊！公司跟我說，我這個角色是核心衝突點，是貫穿前期劇情的關鍵人物，很多名場麵都靠我撐著！”
“現在……”
“我第一章就說了幾句台詞，直接就死了？！”
這話一出，現場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，有看戲的，有同情的，有幸災樂禍的。
江哲和許曼也停下翻閱，看向這邊，神色複雜。
張誠眉頭微皺，想打個圓場，卻被蘇小武一個眼神製止了。
蘇小武看著陳宇，神色冇有絲毫波瀾：
“劇本就是這麼安排的。”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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