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知道，讓你們一下子接受，很難。」
蘇小武語氣微微一轉，眼看著淩玄的表情已經越來越拽了，於是也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強勢：「林統籌，你說的這些，我都懂。」
「我也知道這是個看資料的行業，更知道安穩對於底層打工人意味著什麼。」
「但你們有冇有想過，我們現在的『安穩』，其實就是慢性自殺？」
他站起身，走到長桌中央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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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橙梨為什麼最近半年資料一路下滑？」
「為什麼評論區全是『編劇死了』『能不能別寫這麼降智』『主角能不能別這麼聖母』？
「不是因為觀眾不看短劇了，是因為我們所有劇組，都在吃同一碗爛飯！」
「你們死守的『委屈—綠茶—憋屈—反殺』公式，已經被用到極致了。」
「再拍，就是重複。」
「再拍，就是糊弄。」
「觀眾不是傻子，他們分得清什麼是好故事，什麼是湊數。」
「我改的不是劇情，是角色邏輯。」
「一個大乘期修士，斬過魔尊，守過宗門，扛過九天雷劫。」
「他的世界觀裡，隻有前輩、道友、螻蟻三種分類。」
「讓他被一個築基期的綠茶汙衊，還要忍氣吞聲，還要被逼自廢修為，這不是戲劇衝突，這是降智！」
「這是對角色的侮辱，也是對觀眾智商的侮辱！」
「你們覺得觀眾會買帳嗎？」
「不。」
「當他們終於看到一個真正符合強者身份、行事霸道卻邏輯自洽的主角時，那種爽感是前所未有的！」
「這不是賭博，這是迴歸常識！」
蘇小武的聲音越來越激昂，眼神也越來越亮。
他來自地球，那個網文、影視極度成熟的世界，他太清楚「爽文」的力量。
這種力量，不是靠套路堆出來的，是靠尊重人物、尊重爽點、尊重情緒、尊重觀眾得來的。
說完這些，他又轉過頭看向張誠，語氣緩和了一些，不再是咄咄逼逼，而是帶著利誘與分析：
「張製片，你在公司久，比我更清楚現狀。
我們與其拍一部四平八穩、註定平庸的劇，不如搏一把大的。
這部劇，如果成了，我們短劇製作部就能翻身，橙梨就能靠這一部劇重新殺回行業上遊。
到時候，別說裁員，我們整個組都能升職加薪。
就算……我是說就算萬一，資料不如預期，那也頂多是損失一部劇的成本，最壞的結果就是我走人，對你的影響並不大。
況且瘦死的駱駝比馬大，橙梨還不至於因為幾次創新就垮掉。
但你我都知道，不破不立。
現在的橙梨，太需要一個爆款來救命了。
我蘇小武是什麼出身，你比誰都清楚。
我冇必要拿我下半輩子的職業生涯，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『創新』。
我敢改，是因為我知道、並且確信這就是未來的趨勢。」
這番話，直接擊中了張誠的軟肋。
張誠猛地抬頭，看向蘇小武。
他在這個年輕的副導演身上，看到了一種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氣場。
不是狂妄，而是一種基於深刻洞察之上的絕對自信。
他賭得起。
如果蘇小武真的是對的，那他張誠，就是那個在歷史轉折點上押對寶的人。
「好。」
張誠深吸一口氣，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他做了十幾年製片人，混到現在，也想乾出點成績，不想一輩子在這個爛泥坑裡打滾。
「既然蘇導分析得這麼透徹，又這麼有信心，那我張誠，就陪你賭這一把！
劇本，就按新版來！
我去協調服化道和演員，誰敢陽奉陰違，直接來找我！」
張誠這一開口，局勢瞬間變了。
製片人都拍板了，其他人還有什麼好說的？
林薇輕輕嘆了口氣，臉上的固執也褪去了幾分。
她雖然依舊不看好，但作為職業人，既然決定了拍，就會專業地去執行。
隻是她心裡還是忍不住嘆氣。
「希望別讓大家失望吧……」
其餘的幾個部門負責人，也紛紛表態：
「行，蘇導，我們按新版來。」
「道具組這邊冇問題，我立刻去準備高威壓的場景佈置。」
「演員那邊我去溝通，儘量配合。」
會議室裡的氣氛，終於從僵持轉為了執行。
但蘇小武很清楚，這種執行是表麵上的。
大部分人心裡，依舊在等著看他的笑話。
他們等著看播出之後，資料如何慘澹。
等著看他如何收場。
等著看一個貧民副導如何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。
蘇小武冇有解釋，也不需要解釋。
他抬手看了看錶，語氣恢復了冷靜，開始下達具體的指令：
「既然定了，那就不浪費時間了。
張製片，通知所有主演和配角，下午一點在一號排練廳進行圍讀。
重點強調，這次圍讀不是走流程，是定人設。
主角要是演不出淩玄那種『視螻蟻如無物』的威壓感，直接替換。
林統籌，舊劇本裡那些憋屈戲、綠茶戲、降智橋段，全部標記出來，在三天內全部重寫補拍。
不需要為了遷就原片而保留垃圾劇情，我們要的是一氣嗬成的流暢度。
攝像指導，機位要壓得住氣場。
淩玄的鏡頭，要多用特寫和慢鏡，突出眼神的冷漠和指尖的壓迫感。
不要用那些軟綿綿的女頻運鏡，那不符合角色的身份。
所有人……」
蘇小武的目光掃過眾人，眼神銳利如刀。
「我不管你們之前是怎麼拍戲的，也不管你們心裡是怎麼想的。
從現在開始，這劇組的規矩，由我定。
我的要求隻有一個：把活兒乾紮實，把淩玄的人設拍到位。
誰要是敢敷衍，誰要是敢偷偷改回舊版，
那我不管你是什麼資歷，什麼背景，直接滾蛋！」
這最後一段話，帶著一股年輕人堵上一切的狠厲。
和原主那個唯唯諾諾、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副導形象，判若兩人。
眾人心中一凜。
他們終於明白，眼前的這個蘇小武，真的已經變了。
變成了一個有野心、有手段、更有底線的掌權者。
「明白了，蘇導。」
所有人異口同聲。
冇有了之前的敷衍，多了一份真正的敬畏。
蘇小武微微頷首，不再多言：「散會，拍攝現場見。」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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