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城衛視後台的導播間內,十幾塊監控螢幕整齊排列,實時跳動著《演員的誕生》第七期的直播畫麵、網路平台的彈幕以及核心的收視資料。
螢幕上,收視率曲線正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向上猛衝。
隨著第三位導演許弋登場,收視資料一路重新整理著本期節目的新高。
「0.87了!」
「就是這個勢頭,就是這樣……」
總導演難掩興奮,他清楚的知道,這一期播出後將會引起怎樣熱烈的討論!
……
而在夏州觀眾千家萬戶的電視畫麵裡,已經開始展現第三位特邀導演許弋,周錚,林凱以及三位老前輩演員的拍攝過程。
【啊?竟然這麼順利?】
【周錚老師一向是比較好說話的吧……】
【有點意外啊!】
【不是校園愛情題材啊,到底什麼題材?怎麼我感覺那麼詭異呢?】
如今夏州的很多家庭都用網路電視,配合上彈幕的實時討論更具代入感。
原本大家以為許弋時隔一年多重新迴歸娛樂圈,拍攝過程必定狀況百出。
不過經過一年多的沉澱,許弋好像真的有些變了。
十六七歲的許弋,完全可以用自負來形容。
經過一年多前的打擊,非但冇有頹然,反倒依舊自信,猶在舉手投足間,竟有了成熟導演的氣場,好像過去的一切都不存在。
從前的浮躁與鋒芒收斂了不少,至少一眼看上去不再是令人討厭的小白臉。
【許弋好像冇那麼讓人討厭了啊……】
【成熟了不少。】
【別被假象矇騙了,都是裝的,我永遠不會原諒許弋對我哥說的那些話!】
【許弋說的冇錯,文藝圈的,終究還是要拿作品說話。】
節目組早知道《調音師》是懸疑短片,全篇僅十三分鐘,半點不能劇透,於是刻意剪掉了關鍵的拍攝鏡頭,隻為給觀眾保留最完整,最沉浸的觀影體驗。
與此同時,電視機放出許弋的後台採訪,主持人這樣問道:
「時隔一年多重回娛樂圈,再次和觀眾、粉絲、影迷見麵,現在是什麼心情?」
許弋從容的笑著,應道:
「很懷念。」
「能有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,我會很珍惜。」
「用作品說話吧。」
「大家能聽到的。」
觀眾們自然聽不懂許弋的言外之意,他們隻知道許弋的作品《調音師》正片來了!
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!
「來了!」
……
「來了。」
燕京體育康復中心。
黃飛與萬千夏州觀眾一起,望著那漸漸暗下去的螢幕,原本還能勉強放鬆的肩背,瞬間繃緊。
「他是你的朋友嗎?」
來自米州的康復醫師朝著黃飛問道,也停下來望著電視。
「是。」
黃飛目光緊鎖螢幕,輕輕點頭。
螢幕再亮起時,已是《調音師》正片的第一幀。
冇有花哨的片頭,隻有一段低沉的鋼琴聲緩緩流淌出來。
這一刻,連滿屏飛舞的彈幕都稀疏了不少。
詭異、安靜、又透著一股寒意的開場,將很多人一把拽進了故事裡。
既是開篇,又是結尾!
周錚飾演的主角許安,戴著灰藍色的隱形眼鏡裝作盲人,指尖在琴鍵上遊走。
鏡頭緩緩掃過屋內,定格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老男人,以及站在許安身後、手持釘槍的老婦身上。
主角自述的畫外音響起:
「我很少在大庭廣眾下表演,除非是特殊的觀眾,就像今晚。」
「這個男人是誰?」
「我不認識他,我甚至冇見過他。」
「我是盲人。」
……
【主角是盲人?】
【嘶……有點意思啊這開頭!】
【彈幕太影響觀感,關了。】
不少觀眾嫌依舊飄著的辱罵彈幕擾人,乾脆直接一關。
砰——
隨著一聲悶響切入回憶,故事正式拉開。
一切要從兩年前的許安說起。
這段在演奏廳內的戲,用了不少的群眾演員,隻為交代清許安的過往。
其實很簡單。
「曾經,我是一個天才。」
「十七年來,我所有的努力都集中在一個目標上。」
「博威利獎。」
一個曾經前途光明的鋼琴家,參加鋼琴大賽,卻在大賽中失利,一蹶不振。
望著螢幕上大口喘息、從多年前夢魘般的賽場跌回現實的許安。
不少一直關注許弋的人們、或是許弋的粉絲,心頭都是猛地一顫。
……
「十七年。」
「突然的失利。」
「這不就是許弋自己嗎?」
黃飛幾乎是下意識的想道。
不僅僅是黃飛這麼想,很多網友都這麼想。
而且無論在什麼樣的社會環境裡,最最不缺的,就是懂哥。
【這個許安,影射的不就是許弋自己?】
【不用看了,一眼幼稚作品,無非就是受挫後重新站起來的勵誌片,這套路早看嘔了,喜歡看這種電影的也是這輩子有了,也就騙騙你們這些冇看過幾部電影的。】
【不對啊,許安不是盲人嗎?】
【到底是不是真盲人?】
許安究竟是不是盲人?
如果是,是怎麼受傷的?
這個疑問伴隨著觀眾,隨著鏡頭一轉,得到了答案。
餐廳裡,許安與林凱飾演的朋友碰了麵。
許安戴著墨鏡,可當身材亮眼的服務員上菜時,觀眾分明能察覺到,墨鏡後的視線在跟著對方移動,等到服務員離開的時候,更是說了一句:
「這服務員身材真可以吧……」
假的盲人?
「假的嗎?」
黃飛也有些意外。
難道不是勵誌向的?
而後隨著許安與朋友的對話展開,觀眾終於理清了真相,那就是許安確確實實在假扮盲人!
原因也很現實,因為盲人能輕易獲得更多同情,也更容易拿到工作機會。
許安不是一個「好人」。
從鏡頭和語言的塑造就能看的出來。
他利用別人對於盲人的同情,善意,放鬆警惕,肆無忌憚地窺探著別人的生活。
看舞者更衣。
看主婦忙碌。
畢竟冇有人會在一個瞎子麵前時刻緊繃神經。
餐廳裡,許安用了一個泰姬陵的例子做了比喻,向朋友解釋了為什麼自從裝作「盲人」之後,自己的生意比之前翻了倍。
小費更多,人更溫和,疑慮更少。
「因為人們認為,損失使我們更敏感。」
「所以我決定當瞎子。」
這就是全部原因!
放到現實裡,除開公眾對於盲人群體的同情以外,類似盲人按摩師的群體同樣火爆。
原因就是因為在公眾的意識裡,失去視覺後,盲人的其他五感,往往更集中、更精細。
代入到《調音師》的劇情之中,就是聽覺的代償。
主角是調音師,調音師就要有對音高、泛音、共振的辨別力,正因如此,許安才靠著偽裝,占儘了本不該屬於他的便宜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