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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頭一轉,周雨姬在沙漠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,一邊走一邊抱怨:“誰說沙漠浪漫的,浪漫個鬼!我鞋裡進的沙子,夠蓋一座城堡了!”
接著是在某個小集市上,她舉著一串比臉還大的羊肉串:“這個好吃,這個真好吃!就是……嗝,吃完可能要徒步回客棧,太撐了,走不動……”
最後畫麵定格在夕陽下的胡楊林,周雨姬背對鏡頭,長髮被風吹起,遠處是金色的沙漠和湛藍的天空。
配樂依然是《曾經的你》。
王博看完視訊,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這女人,到哪兒都能活成一部勵誌片。
他點開評論區,準備像往常一樣點個讚就走,卻看到評論區已經熱鬨起來了。
“雨姬姐你是不是又胖了?那羊肉串看起來有三斤!”
“白馬:這女人話太多,不想馱了。”
“背景音樂是王博的《曾經的你》,夢迴省大慶典!”
“隻有我注意到最後那個背影殺嗎?雨姬姐不當明星可惜了!”
“呸,能當老闆,當什麼明星!”
王博滑動螢幕,看到一條熱評:“雨姬姐,求王博再給你寫首詩!上次那首《麵朝大海,春暖花開》我已經抄在日記本首頁了!”
下麵跟了幾百條回覆。
“ 1”
“同求”
“冇有詩看我要死了”。
王博盯著那條評論,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。
寫詩?
他想起上次那首詩引發的風波,想起蘇筱筱說的“才子人設”,想起陳默說的“穩住,作品纔是硬道理”。
然後他想起周雨姬在視訊裡那個肆無忌憚的笑容,想起她眼裡的光。
幾乎是下意識的,他在評論框裡打下一行字。
冇有刻意雕琢,冇有苦思冥想,就是那麼自然而然地,從心底流出來的兩句話。
點選傳送。
發完他才反應過來——等等,我寫了什麼?
這詩……是不是有點曖昧?
他正考慮要不要刪除,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。
周雨姬直接撥來了視訊通話。
王博做了個深呼吸,按下接聽鍵。
螢幕亮起,周雨姬那張被西域陽光曬成健康小麥色的臉占滿了整個畫麵。
她似乎是在某個客棧的露台上,背景能看見遠處的雪山,風吹得她的頭髮亂飛。
“王博!”周雨姬的聲音大得讓王博把手機拿遠了些,“你剛纔評論了什麼?你再給我說一遍!”
王博有點心虛:“就……隨便寫的……”
“隨便寫的?”周雨姬眼睛瞪得溜圓,“這麼好的詩句,這叫隨便寫的?王博我告訴你,你這要是隨便寫的,那些專業詩人可以集體跳樓了!”
她突然把臉湊近鏡頭,聲音壓低,帶著一種危險的誘惑:“小王同學,你實話告訴姐姐,你是不是暗戀我?”
王博:“……”
“不然你怎麼能寫出這種詩?”周雨姬繼續逼近,“青山啊,穩固的、可靠的、永遠在那裡的青山,我在你心裡就這麼重要?”
王博張了張嘴,想說“周妞你誤會了”,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。
因為他突然意識到,周雨姬對他來說,確實是青山一樣的存在。
在他最迷茫的時候,是她給了他自由。
在他最需要支援的時候,是她毫不猶豫地拿出十幾萬塊錢。
在他跳槽到筱依文化時,是她灑脫地說好好乾,記得給我寄明信片。
“周姐,”王博終於開口,語氣認真,“你確實很重要。”
視訊那頭,周雨姬愣住了。
幾秒鐘的沉默。
然後,王博清楚地看到,周雨姬的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。
“王博你……”她的聲音有點激動,“你小子……非得在我化妝的時候說這種話嗎?我眼線要花了!”
她雖然努力保持著笑容,但眼睛裡的水光藏不住。
“行,這話姐姐記心裡了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突然又恢複那副不正經的樣子,“作為回報,姐姐我回去給你暖床,說到做到。”
王博剛升起的那點感動,瞬間煙消雲散:“周姐,你又來……”
“怎麼,不信?”周雨姬挑眉,“我周雨姬說到做到,暖床而已,又冇說乾什麼,再我這身板,你那身板,我能對你做什麼?”
王博無奈:“周姐,我要是有什麼負麵新聞,蘇總會殺了我的。”
“蘇筱筱?”周雨姬嗤笑,“她敢!她要是敢動你,我就把她小學時候穿公主裙跳皮筋的照片發到網上!”
王博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,一頭黑線。
“行了,不說了,我得出發了,今天要去爬雪山。”周雨姬揮揮手,“記得啊,暖床,我記賬上了。好好發歌,要是《遇見》撲街了,我就從雪山上跳下去。”
視訊結束通話。
王博舉著手機,看著黑掉的螢幕。
暖床?
他搖搖頭,把這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。
周雨姬這女人,十句話裡有九句是玩笑,剩下一句是誇張的玩笑,信她纔有鬼。
不過那首詩……
他重新開啟微博,點開自己那條評論。
就這麼一會兒工夫,點讚已經破千,回覆幾十條。
“我的天!王博又寫詩了!”
“這兩句……殺傷力太大了!”
“這是表白吧?是吧是吧?”
“@周雨姬姐姐你看到了嗎?有人把你當青山!”
“隻有我覺得這兩句詩特彆適合雨姬姐嗎?她就像青山一樣,灑脫,穩固,永遠有自己的姿態。”
王博翻看著評論,心裡那點不安漸漸平息。
或許,這兩句詩確實有點曖昧。
但也許,它描述的不是愛情,而是一種更深刻的情感:欣賞,尊重,感激。
手機又震了,這次是蘇筱筱。
王博點開,看到蘇筱筱發來一張截圖——正是他給周雨姬的評論。
下麵跟著一行字:“王博,你真是我親哥。”
王博心裡一緊,打字回覆:“蘇總,我……”
還正在輸入中。
“彆解釋,”蘇筱筱又發來資訊,“詩寫得很好,真的,我都感動了。但是王博,我姐剛纔問我,這兩句詩是什麼意思。”
王博的手僵住了。
“我說是友情,她就說寫得真好,然後繼續備課去了。”蘇筱筱又發來一條,“但我是她妹妹,我知道她心裡難過。”
王博盯著螢幕,不知道該回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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