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n
錄完省大百年校慶歌曲最後一個音符時,已經是淩晨三點。
王博癱在控製檯的椅子上,感覺手指都不是自己的了——連續十二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,彈吉他彈到手抽筋,錄人聲錄到嗓子冒煙。
但看著螢幕上那二十八條音軌整齊排列,聽著最終混音版裡澎湃的交響搖滾氣勢,他覺得一切都值了。
完美!
至少是現階段裝置和人手能搞出的最完美版本了。
手機螢幕亮起,是蘇依依發來的微信:“剛醒,夢到你在錄音棚通宵。如果真在通宵,記得喝點溫水,抽屜裡應該有蜂蜜。”
王博愣了下,拉開控製檯抽屜,還真有一小罐蜂蜜,貼著張便簽:給通宵狗留的——周。
字跡潦草但飄逸,一看就是周雨姬的風格。
他泡了杯蜂蜜水,給蘇依依回訊息:“確實在通宵,剛錄完。蜂蜜找到了,謝啦。另外,我有個想法……”
訊息發出去幾秒,蘇依依直接打了電話過來。
“王博,你瘋了?現在淩晨三點!”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柔軟,但語氣很清醒,“錄完了?質量怎麼樣?”
“我覺得還行。”王博喝了口蜂蜜水,“但聽多了有點麻木,需要第二雙耳朵。不過依依,我在想,省大慶典的演出,能不能搞現場樂隊版?”
“現場樂隊?”蘇依依的聲音明顯興奮起來,“你是說不要伴奏帶,真人在台上演奏?”
“對,這首歌的氣質,配上真實的樂隊,效果會完全不一樣。”王博說道,“你想,間奏那段小號solo,如果是樂手站在台上吹出來;副歌的鼓點,如果是鼓手真敲出來的;還有絃樂組——如果能有幾個提琴手坐在舞台後方……”
“那現場感染力會強十倍!”蘇依依接話,王博幾乎能想象她在電話那頭眼睛發亮的樣子,“但是王博,現場樂隊意味著要多請至少七八個樂手,還要排練、協調、裝置運輸……而且學校那邊不一定支援,他們可能更習慣用伴奏帶,省事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分析可行性。”王博實話實說,“你是專業的,你覺得以我們現在的人脈和資源,能在十天內搞出一支能上台的樂隊嗎?不用頂級,但至少要專業。”
蘇依依沉吟片刻:“樂手其實不難找,雨姬認識的那些人,加上我帶的幾個優秀學生,湊一支臨時樂隊冇問題。排練場地……可以用我們學校的琴房,晚上借給我們用。最大的問題是錢,請樂手要付酬勞,哪怕學生也要給辛苦費;裝置運輸和除錯需要專人;還有排練期間的餐食交通……”
她聲音有些猶豫:“王博,這筆開銷不小。雖然筱筱給了你合作意向,但那是在你證明價值之後。現在讓她提前掏錢請樂隊,她可能會考慮投資回報率。”
王博正要說話,錄音棚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周雨姬站在門口,一身酒紅色真絲睡袍,腰帶鬆鬆垮垮地繫著,露出精緻的鎖骨和大片白皙肌膚。
她赤著腳,手裡端著一杯紅酒,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,眼睛半睜半閉,一副剛被吵醒的樣子。
“大半夜的跟誰打電話呢?”她打了個哈欠,走進來,“我在樓上都聽到你在這兒嘰嘰喳喳——等等,你該不會在跟依依打電話吧?”
電話那頭的蘇依依顯然聽到了:“雨姬在你那兒?”
“在我公司,不對,馬上就是前公司了。”周雨姬湊到手機旁,“依依啊,這麼晚還不睡,跟王博聊什麼呢?該不會是……”
“雨姬!”蘇依依的聲音難得地提高了一點,“我們在談正事,王博想在省大慶典用現場樂隊,我正在跟他分析可行性。”
“現場樂隊?”周雨姬挑了挑眉,這個動作讓她本就上挑的眼尾更加嫵媚,“可以啊小王同學,野心不小。錢夠嗎?”
王博老實搖頭:“我冇錢!”
周雨姬一把搶過手機:“依依,估算一下大概要多少?”
蘇依依在電話那頭快速計算:“樂手八到十人,按市場價的一半算,每人每天五百,排練五天就是兩萬;裝置租賃和運輸,大概八千;餐食交通雜費,兩千;總共三萬左右。這是最低預算,實際上可能會超。”
“三萬。”周雨姬重複了一遍,仰頭把杯裡的紅酒喝完,“行,這錢我出了。”
王博和蘇依依同時愣住。
“周姐,這不合適……”王博一邊開啟口袋,一邊拒絕。
“有什麼不合適的?”周雨姬把手機塞回他手裡,自己一屁股坐在控製檯的桌子上,睡袍因為這個動作敞開更多,但她毫不在意,“就當是我送你的畢業禮物——從我這破公司畢業的禮物。三萬塊,買你一個完美演出的機會,值。”
可能美臀有點磕,她跳下桌子,赤腳走到沙發邊,把自己扔進沙發裡,蜷縮起來像隻貓:“再說了,你要是在省大慶典上真火了,媒體問起‘誰資助了你最初的夢想’,你說‘我前老闆周雨姬’,那我這敗家女的名聲說不定還能洗白一點,變成慧眼識珠的女總裁。”
電話那頭的蘇依依輕聲說:“雨姬,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,我樂意。”周雨姬閉著眼睛揮揮手,“王博,明天——不對,今天白天你就把需要哪種型別的樂手名單給我,我去找人,談價錢。依依,場地和裝置的事交給你。咱們分工合作,十天,搞出一支能唬人的樂隊來。”
她睜開眼睛,看向王博,眼神難得認真:“但王博,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如果真火了,以後開演唱會,給我留張第一排的票。”周雨姬笑了,“我要坐在最前麵,舉著熒光棒,跟小粉絲一樣喊‘王博我愛你’——多有意思。”
王博也笑了:“一言為定。”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周雨姬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,真絲睡袍因為這個動作完全貼合身體曲線,勾勒出驚心動魄的線條,“我回樓上睡了,你們倆繼續聊——但彆聊太久,依依明天還要上課呢。”
她走到門口,又回頭:“對了王博,蜂蜜水好喝嗎?”
“好喝。”
“那就行,那罐蜂蜜兩百多呢,我舔過,比進口還珍貴。”周雨姬擺擺手,消失在門外。
王博嘴角抽搐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