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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博終於明白,自己開再好的車回來,父母的第一反應都不會是“我兒子出息了”,而是“我兒子是不是走上邪路了”。
“爸,”王博認真地看著爸爸,“我在城裡,靠唱歌掙錢,乾乾淨淨的錢。這車是我一個姐姐的,她人好,心疼我坐大巴辛苦,所以才借給我。你放心,你兒子冇乾壞事。”
王建華盯著兒子的眼睛看了很久,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爸信你,但你要記住,咱們老王家的人,脊梁骨得直。”
在家待一天,帶爸媽去縣城逛了一天後,第三天早上,王博告彆父母,開著那輛豪車離開村子。
後視鏡裡,父母的身影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拐角裡。
王博開啟車載音樂,裡麵隻有四五首歌,都是他自己唱的那些。
手機震動,是蘇筱筱發來的微信:“節目組給你安排的彩排時間是下午四點,彆遲到。”
王博回了句:“知道了,蘇總。”
一路尋找兒時的記憶,等王博開著周雨姬那輛黑色suv回到臨安市時,已經是下午兩點半。
車子剛駛入市區,蘇筱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“到哪了?”蘇筱筱的聲音透過車載藍芽傳出。
“剛下高速,半小時內到電視台。”王博看了眼導航,“蘇總,您這語氣像是要bang激a我。”
“我倒是想把你綁在錄音棚裡關三天!”蘇筱筱冇好氣地說,“第五期主題是親情,你回趟老家,對舞台表演有幫助吧?”
王博輕踩油門,車子平穩加速:“有的,回去就是為了舞台表演更真實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,蘇筱筱語氣緩和:“親情主題……秦驍那邊據說準備了一首交響樂編曲的《父與子》,陣仗很大。”
“他搞他的交響樂,我唱我的家常話。”王博笑了,“親情這東西,不是比誰陣仗大,是比誰紮心紮得準。”
“行吧,你心裡有數就好。”蘇筱筱頓了頓,“對了,依依熬了川貝燉雪梨,放在你休息室了,記得喝。她說你回老家一趟,肯定吃了不少上火的東西。”
王博心頭一暖:“替我謝謝蘇老師。”
“要謝你自己謝去。”蘇筱筱哼了一聲,“趕緊過來,節目組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,彩排時間給你調整到四點二十,但不能再晚了!”
掛了電話,王博看著前方車流,忽然想起離開家時爸爸站在村口的身影,不再挺拔的背,一條腿還不太利索,卻堅持要送他上車。
王博握緊了方向盤。
他為第五期準備的歌曲,在前世不知唱哭了多少人。
這一次,他要唱給這個世界的父母聽,唱給所有在親情中掙紮、感恩、愧疚的人們聽。
下午四點十五分,王博準時踏進臨安市電視台《新聲之戰》錄製大樓。
前台小姑娘一看見他,眼睛瞬間亮了,手忙腳亂地找簽名本:“王博老師!能給我簽個名嗎?我媽媽特彆喜歡你!”
王博笑著接過筆:“簽哪裡?”
“這裡這裡!”小姑娘激動地遞上一張他的照片——不知道從哪弄來的,“我媽說你的歌讓她想起了她年輕時候……”
正簽著名,身後傳來一個聲音:“王博!”
王博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——李軒。
他簽完名,把筆還給前台小姑娘,這才轉身看向李軒。
對方今天穿了身騷包的亮紫色西裝,頭髮抓得根根立起,臉上卻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。
“李軒。”王博點點頭,算是打招呼。
前幾期比賽,李軒每次都被他碾壓,網上罵聲一片,據說他的微博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,公司不得不關了評論功能。
但這哥們兒心理素質倒是挺強,每次都還能鬥誌昂揚地放狠話。
王博走向自己的休息室,路上又遇到了秦驍。
對方今天穿了身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褲,正靠在走廊窗邊看譜子,聽見腳步聲抬起頭,對王博點了點頭。
“回來了?”秦驍語氣平淡。
“嗯。”王博停下腳步,“聽說秦老師這期準備了大製作?”
秦驍露出一絲笑意:“談不上大製作,就是請了市交響樂團的朋友幫忙錄了幾個軌。親情主題,總覺得應該莊重一些。”
這話說得謙虛,但王博知道,能請動市交響樂團錄伴奏,絕對不是“幾個軌”那麼簡單。
秦驍背後的資源,果然深厚。
“很期待。”王博說。
秦驍看著他,忽然問:“你呢?聽說你這期走簡單路線?”
“簡單點好。”王博笑,“親情不是用來炫耀的,是用來感受的。”
秦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冇再說什麼。
推開休息室的門,王博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個熟悉的保溫壺,旁邊還貼了張便簽紙,字跡清秀工整。
“王博,川貝燉雪梨,潤肺止咳。比賽加油,但彆給自己太大壓力——蘇依依”
王博擰開保溫壺,溫熱的清甜香氣撲麵而來。
他倒了小半杯,慢慢喝著,心裡那點因為長途駕駛帶來的疲憊,漸漸被熨帖平了。
下午四點二十分,彩排正式開始。
王博抱著吉他走上舞台時,台下已經坐了不少工作人員和提前入場的觀眾。
導演趙忠坐在監控器後,看見王博手裡隻有一把吉他,眉頭皺了皺,拿起對講機:“王博,你的伴奏呢?就一把吉他?”
王博試了試話筒:“趙導,彩排一把吉他夠了。”
“夠什麼夠!”趙忠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,“這期主題是親情!親情懂嗎?要感人,要大氣,要催淚!你就一把吉他,怎麼跟秦驍的交響樂比?怎麼跟其他人的豪華編曲比?”
王博對著監控器的方向笑了笑:“趙導,感人不在於樂器多少,在於真不真。”
趙忠還想說什麼,一旁的副導演拉了拉他:“趙導,算了,王博前幾期不都這樣?結果呢?哪期不是爆?”
趙忠想起前幾期被王博支配的恐懼,悻悻地坐了回去:“行行行,你唱你唱,我倒要看看一把吉他能唱出什麼花來!”
彩排開始。
前奏響起,簡單的吉他分解和絃,清澈,乾淨,像童年時父親那雙粗糙卻溫暖的手。
王博開口,聲音很輕,像是在對一個很重要的人,說一些埋藏了很久的話。
隻兩句,台下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工作人員,忽然安靜了。
一個正在調整燈光的小哥,手停在了半空。
一個低頭玩手機的觀眾,抬起了頭。
王博閉著眼睛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他想起前世今生的父親,想起王建華偷偷塞給他的五千塊錢,想起電話裡那句“彆回來了,路費貴”,想起村口那個已經稍顯佝僂的身影。
台下,已經有人開始抹眼睛。
副歌部分,王博的聲音稍稍揚起,但依舊剋製,那種剋製的深情,反而更有力量,吉他聲漸強,情感層層推進。
王博想起父親打著石膏還要摘花生的背影,想起母親圍裙上的麪粉,想起那個簡陋卻溫暖的家。
台下,抽泣聲此起彼伏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工作人員摘下眼鏡,用力揉著眼睛。
一個年輕的女工作人員把頭埋在同伴肩上,肩膀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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