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葉霆飛站在阿卡姆瘋人院佈景中央，眼神銳利如鷹。
他打了個響指，整個片場的燈光立即暗了下來，隻剩下幾盞慘白的應急燈在頭頂搖晃。
“道具組，”他低聲命令，“把乾冰濃度提高30%，我要看到霧氣漫過腳踝。”
隨著他的指令，六台乾冰機同時啟動，乳白色的霧氣如活物般在地麵蔓延。
葉霆飛走到監控器前，調整了幾個引數，畫麵立刻蒙上一層詭異的綠色調。
“音響組，播放43號音效。”他對著對講機說，“音量控製在人類聽覺閾值以下。”
片刻後，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在片場瀰漫開來，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。
王子鳴飾演的克蘭醫生站在角落，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。
“子鳴，”葉霆飛走到他身邊，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，“記住，你不是在嚇唬他，你是在‘治療’他，每個動作都要像醫生一樣專業，卻又帶著瘋狂的優雅。”
王子鳴深吸一口氣，點點頭。
化妝師遞給了王子鳴一個破舊的麻布麵罩，針腳扭曲如同痛苦的人臉。
“action！”
鏡頭中，法爾科內被束縛帶固定在椅子上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當克蘭醫生走進房間時，葉霆飛突然喊停。
“羅老師，你的眼神太凶了。”他走到飾演法爾科內的羅磊麵前，“這時候你應該表現出不屑，而不是恐懼，真正的恐懼要等到……”
他轉向王子鳴，“稻草人麵罩戴上的那一刻。”
重新開拍，葉霆飛盯著監視器，眉頭緊鎖。
羅磊已經NG了九次，始終無法表現出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。
“停！”葉霆飛突然站起身，現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緩步走向羅磊，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乾冰霧氣最濃的位置，整個人彷彿從地獄走來的使者。
“羅老師，”他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沙啞，“看來需要換個方式。”
葉霆飛轉身對化妝師使了個眼色，“給我準備稻草人麵罩，對不住了，羅老師。”
現場鴉雀無聲。
五分鐘後，當葉霆飛戴上那個破舊的麻布麵罩時，整個片場的溫度彷彿驟降十度。
他走路的姿態完全變了——不再是那個溫和的導演，而是一個真正的瘋子。
葉霆飛緩緩走向羅磊，麻布麵罩下的聲音扭曲變形，“卡邁恩·法爾科內……”
他手中的金屬試管泛著詭異的綠光，“你害怕什麼？”
羅磊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這不是在演戲——眼前的導演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！束縛帶下的手臂不自覺地顫抖起來。
“你的帝國……”葉霆飛突然湊近，麻布麵罩幾乎貼上羅磊的臉，“會像這樣腐爛……”
他猛地按下控製器，片場所有燈光瞬間熄滅。
黑暗中，隻有試管裡的綠光映照著那張扭曲的麵具。
“啊！”羅磊發出一聲真實的驚叫，冷汗瞬間浸透了戲服。
燈光重新亮起時，葉霆飛已經摘下麵罩，恢復了平常的神情，“記住剛才的感覺，羅老師，那就是我要的表演。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羅磊大口喘著氣，半晌才點點頭，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“好，我們再來一次。”葉霆飛走回監視器前，語氣平靜得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當拍攝重新開始時，羅磊的表演判若兩人——他的恐懼如此真實，連手指的顫抖都恰到好處。
“完美！”葉霆飛滿意地喊停，“這條過了！”
最後一個鏡頭，克蘭醫生摘下麻布麵罩，王子鳴的臉上還殘留著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滿足感。
葉霆飛親自調整了特寫鏡頭的打光，讓他的半邊臉隱藏在陰影中。
“休息30分鐘！”葉霆飛宣佈，“下一場拍攝稻草人和瑞秋的戲份。”
全場每個人都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。
葉霆飛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麵，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。
劇組轉場到另一個拍攝場地——一個陰森潮濕的地下空間。
“各部門準備！”葉霆飛的聲音在片場回蕩，“瑞秋恐懼毒氣戲份，第一次拍攝！”
葉如萱被牢牢綁在特製的金屬椅上，化妝師正在為她補妝。
她的眼角被塗上血絲，嘴唇乾裂脫皮，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。
“姐，”葉霆飛蹲在她麵前，聲音輕柔，“這場戲會很痛苦，我需要你完全釋放自己，讓恐懼吞噬你。”
葉如萱深吸一口氣，點點頭：“我準備好了。”
“action！”
王子鳴戴著麻布麵罩緩步走入鏡頭，手中的綠色試管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“瑞秋·道斯……”他的聲音經過特殊處理，像是金屬摩擦，“讓我們看看正義的外表下藏著什麼。”
試管傾斜的瞬間，特製的綠色霧氣噴湧而出。
葉如萱猛地瞪大眼睛，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。
“卡！”葉霆飛皺眉，“姐，你的反應太剋製了，這不是普通的害怕，而是整個世界觀崩塌的恐懼。”
第二次拍攝開始。當綠色霧氣籠罩葉如萱時，她的身體劇烈抽搐，但葉霆飛仍然不滿意：“不對！這不是我要的效果！”
第十九次NG後，葉霆飛走到姐姐身邊，低聲說了什麼。
葉如萱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椅子扶手。
第二十次拍攝，試管傾斜的瞬間，葉如萱的瞳孔驟然放大。
她的喉嚨裡擠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，整個身體像觸電般痙攣，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，眼淚止不住地流下。
“完美！”葉霆飛激動地站起身，“就是這個狀態！保持住！”
監視器裡，葉如萱的表演堪稱震撼——她的眼神從清醒到渙散，再到徹底的崩潰，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卡！這條過了！”
工作人員立刻上前解開束縛帶，葉如萱的戲服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，雙手仍在不受控製地顫抖。
葉霆飛一個箭步衝到姐姐身邊，雙手輕輕捧住她仍在顫抖的臉頰。
他的指尖能感受到葉如萱麵板上冰冷的汗珠。
“姐，結束了，都結束了。”他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哄孩子，與方纔片場上那個嚴厲的導演判若兩人。
葉如萱的眼神還有些渙散，呼吸急促而不規律。
葉霆飛從助理手中接過保溫杯，小心地遞到她嘴邊，“喝點溫水，慢慢來。”
溫水順著喉嚨滑下，葉如萱的顫抖終於稍稍平復。
她抬頭看向弟弟，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，“我演得……還行嗎？”
“太棒了，”葉霆飛單膝跪在她麵前，用袖子輕輕擦去她額頭的冷汗，“你剛才的表演絕對能拿獎，但……”
他的聲音突然哽了一下，“對不起，我逼得太狠了。”
葉如萱搖搖頭，伸手握住弟弟的手腕。
她注意到葉霆飛的手也在微微發抖——這個發現讓她心頭一軟。
“傻小子，”她聲音沙啞，“這是工作，你是個好導演。”停頓片刻，又輕聲補充：“也是個好弟弟。”
葉霆飛眼眶微紅，迅速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情緒。
他動作輕柔地幫姐姐解開戲服最上方的釦子，讓她的呼吸更順暢些。
“我讓助理準備了熱毛巾和薑茶，”他說著朝場邊打了個手勢，“先回休息室休息吧，今天的拍攝到此為止。”
目送姐姐離開後，葉霆飛轉向全場，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，“道具組，把那個特製霧氣裝置收好，後續拍攝還要繼續用的。”
他走到監視器前，最後回放了一遍剛才的鏡頭。
畫麵中葉如萱崩潰的表情如此真實，讓他不禁握緊了拳頭。
“對不起啊，姐，”他輕聲說，聲音小得隻有自己能聽見，“但這部電影一定會讓你驕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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