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午飯後，攝影棚內的燈光重新調整到位，劇組迅速進入第二場戲的準備。
這場戲是布魯斯·韋恩在監獄放風場與幾名囚犯衝突的重頭戲——既是動作戲，也是人物塑造的關鍵節點。
在這裏，蝙蝠俠尚未誕生，但黑暗的種子已在布魯斯心中悄然發芽。
程墨已經換上另一件破舊的囚服，儘管上午剛經歷了一場不太順利的拍攝，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刀，透著一股不屈的狠勁。
化妝師為他補上了新的淤青和傷痕，汗水很快又順著臉頰滑落。
“記住，”葉霆飛站在監視器前叮囑，“這不是一場單純的打鬥，而是一次情緒的爆發，布魯斯不是為了贏，而是為了宣洩。”
程墨點頭，聲音低沉卻堅定，“我明白，對他來說，這是唯一能掌控的方式。”
燈光暗下，鼓風機啟動，人工降雨係統緩緩開啟。
雨水傾瀉而下，將整個佈景變成了泥濘的戰場。
“各部門準備，action！”
泥濘的監獄放風場上，程墨飾演的布魯斯·韋恩站在雨中，雙拳緊握。
五名身材魁梧的犯人緩緩圍攏過來，眼中帶著輕蔑的笑意。
布魯斯突然動了。
他的動作快如閃電，一記精準的手刀劈在最近犯人的咽喉，對方立刻跪倒在地乾嘔。
轉身一個迴旋踢，第二名犯人的膝蓋發出清脆的“哢嚓”聲。
泥水飛濺中，布魯斯的臉龐如同石雕般冷硬，每一招都帶著十年磨礪的致命精準。
“停！”葉霆飛突然喊道，“程墨，你的動作太完美了！但我要看到憤怒！那種壓抑了十年終於爆發的憤怒！”
程墨深吸一口氣，眼神逐漸變得危險。
他朝特技演員們點頭示意，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。
再次開拍時，布魯斯如同出籠的猛獸。
他一記重拳直接打斷最近囚犯的三根肋骨，在對方彎腰時一個膝撞將其下巴撞碎；
轉身抓住第二名犯人的手臂，一個過肩摔將其狠狠砸進泥漿，緊接著對準太陽穴補上一記肘擊；
麵對第三人的偷襲，他精準格擋後反手兩記快拳轟在肝臟位置，犯人當場吐著膽汁倒下。
雨水沖刷著布魯斯染血的麵容，他的眼神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——那不是失控的瘋狂，而是經過千錘百鍊的致命憤怒。
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常人難以想像的殺傷力。
“太棒了！”葉霆飛緊盯著監視器，“攝影組，給程墨的眼神來個特寫！”
鏡頭推進，布魯斯站在五名倒地不起的犯人中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的眼神既像冷靜的獵手，又像暴怒的野獸。
“卡！完美！”葉霆飛激動地站起身，“這條過了！醫療組，快去看看演員們的傷勢！”
化妝師立即上前為程墨補妝，加深他臉上的淤青效果。
一位特技演員揉著手臂笑道：“程老師，您這一拳得可真夠狠的。”
程墨擦了擦嘴角的血跡，歉意地笑笑：“抱歉，入戲太深了。”
轉場間隙，渾身泥濘的程墨走到監視器前回看自己的表演。
他正專註地看著畫麵，突然一條潔白的毛巾遞到眼前。
“擦擦吧，臉上都是泥。”葉如萱站在一旁，嘴角帶著禮貌的微笑。
程墨明顯愣了一下，有些侷促地接過毛巾，“謝謝葉老師。”
他的聲音因為剛才的嘶吼還有些沙啞，卻刻意放緩了語調，生怕唐突了眼前這位當紅影星。
葉如萱好奇地打量著監視器裡的畫麵，“你演得很真實。”
她頓了頓，似乎在回憶什麼，“抱歉，我們之前應該沒有合作過？”
“沒有，這是我第一次和葉老師合作。”程墨擦了擦臉上的泥水，拘謹地站直身體，“不過我參演過《都市迷情》，當時葉老師是女主角，我在裏麵演一個小配角。”
“啊，是前年那部都市劇？”葉如萱略顯歉意地笑了笑，“實在不好意思，當時劇組人太多了...”
“沒關係沒關係，”程墨連忙擺手，“葉老師每天要記那麼多台詞，哪能記得每個配角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衣服，下意識後退半步，“我這樣太髒了，別弄髒您的衣服。”
“叫我如萱就好。”葉如萱被他的反應逗笑了，“你現在可是我們的男主角，別這麼拘謹。”
她指了指監視器，“剛才那個眼神真的很棒，把布魯斯內心的掙紮都演出來了。”
她微微歪頭，“其實開機前我做了很多功課，畢竟瑞秋這個角色...”
她突然看到助理在遠處招手，“抱歉，我得去補妝了。”
程墨點點頭，目送她離開後才長舒一口氣。
他低頭看著手中已經沾滿泥漬的毛巾，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在一旁。
這時葉霆飛走過來，手裏拿著分鏡指令碼。
“程墨，我有個新想法，下個鏡頭我要加個細節——當布魯斯被獄警拖走時，讓他的右手無意識地在地上抓撓，就像...”
“就像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，”程墨眼睛一亮，立刻接上導演的話，“那種失控感？”
“沒錯！”葉霆飛興奮地拍了下大腿，“就是這個感覺！道具組，把地麵處理得更粗糙些！我要看到真實的指甲痕跡！”
化妝師小跑過來，“程老師，需要給您的手指甲做舊處理，可能要塗些啞光膠...”
程墨伸出手，看著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，突然說：“不用了，就讓我真的抓。”
他抬頭看向葉霆飛，語氣認真地說：“如果能讓指甲斷裂和血跡更真實一些，效果會更好。布魯斯這個時候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。”
程墨的眼神逐漸變得深沉而堅定，“他正在被自己的憤怒徹底吞噬。”
葉霆飛注視著他，片刻後點了點頭，聲音平靜卻帶著肯定，“按他說的做。”
重新開拍後，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整個表演更加真實可信。
當布魯斯最終被獄警拖走時，他死死盯著對手的眼神裡，既有勝利的驕傲，又暗藏著一絲自我厭惡。
“太棒了！”葉霆飛回放監視器，“這場戲完美展現了布魯斯內心的掙紮——他既在懲罰罪犯，又正在變成自己最厭惡的那種暴力分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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