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霆飛知道，能把一個複雜且富有挑戰性的配角完美駕馭，說明爺爺的演技並不簡單。
這幾天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向爺爺提出自己的疑問。
自從半年前穿越到這個時代以來，葉霆飛一直覺得爺爺身上有著許多未解之謎。
尤其是這幾天與爺爺相處的過程中，他更加確信爺爺曾經是一位極具天賦的演員。
“爺爺，”葉霆飛突然開口，“您以前是不是演過戲啊？”
葉龍微微一怔，手中的太極劍輕輕一頓，隨後緩緩放下，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
“年輕時候的事兒，提它幹嘛，那時候用的是藝名，早就忘了。”
葉霆飛看著爺爺，心中一陣波瀾。
他注意到爺爺說這話時，右手不自覺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一道舊傷疤，這道傷疤葉霆飛之前也有提過，但爺爺隻是輕描淡寫地說是年輕時候的舊傷。
葉霆飛這幾天一直在網上查詢資料，試圖找出20到30年前是否有哪位明星突然銷聲匿跡。
在係統的幫助下，經過一番搜尋，他發現了一位名叫“葉影”的藝人，在八十年代末期紅極一時，卻突然消失在公眾視野中，再無音訊。
“您演過《江湖錄》的水上漂，對嗎？”葉霆飛輕聲問道，目光緊盯著爺爺的反應。
老爺子的身形明顯僵了一下，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打太極，但動作明顯不如先前流暢。
“你這孩子，從哪兒聽來的這些陳年舊事？”
“不隻是《江湖錄》，”葉霆飛向前一步，“還有《劍影俠蹤》《大漠孤煙》...您當年可是紅極一時的武俠小生。”
葉龍終於停下動作，轉身時眼中帶著葉霆飛從未見過的滄桑。
“都過去了。”他聲音低沉，“那個年代...不一樣。”
葉霆飛敏銳地捕捉到爺爺話中的隱痛。
他想起這幾天查閱資料時看到的隻言片語——八十年代末，正值事業巔峰的葉影突然息影，從此銷聲匿跡。
“爺爺，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？”葉霆飛忍不住追問，“為什麼您在最紅的時候...”
“因為看不慣一些事！”葉龍突然提高了聲音，隨即又像泄了氣一般擺擺手，“算了，都是老黃曆了。”
葉霆飛從手機裡翻出一張老照片，“是因為這個嗎？”
照片上，年輕的葉影站在片場中央，神情憤怒。
身後是幾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正圍著一位女演員，動作粗暴，甚至有人已經動手撕扯她的衣服。
葉影的拳頭緊握，臉上寫滿憤怒與壓抑已久的怒火。
老爺子的手微微發抖，良久才嘆了口氣，“那天……我打了投資方的侄子，打斷了他兩根肋骨。後來……”
他苦笑一聲，“後來我的所有戲份都被剪光，合約被單方麵撕毀，還被業內全麵封殺。不止是我，連那個女演員也被迫退出娛樂圈，精神一度崩潰……”
葉霆飛心頭一震，彷彿聽到了一個塵封多年的悲劇。
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爺爺對演藝圈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疏離感，為什麼每次看到娛樂圈的負麵新聞都會冷笑，甚至憤怒地摔遙控器。
“那您後悔嗎？”葉霆飛輕聲問。
葉龍抬起頭，目光如炬，“後悔？我唯一後悔的是當時沒多打幾拳！如果再來一次，我會把那群畜生送進醫院，而不是隻是斷根骨頭。”
他頓了頓，低聲補充了一句，“有些人，就該被歷史釘在恥辱柱上。”
他拍了拍孫子的肩膀，“知道為什麼我從不乾涉你拍電影嗎？因為看到你堅持原則的樣子，我就覺得...值了。”
“爺爺...”葉霆飛喉頭髮緊。
葉龍搖搖頭，眼中泛起淚光，“都過去了，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不是演過多少戲，而是...”
他頓了頓，“而是培養了你姐，還有你這個有骨氣的導演孫子。”
“我知道你們倆從小就爭強好勝。”葉龍看著葉霆飛，語氣中帶著欣慰與感慨，“一個非要當導演，說要拍出讓人記住的作品；一個從十八歲出道，一路拚到現在的一線位置。”
他輕輕嘆了口氣，“說實話，當年你們爸媽走得早，我心裏一直有個坎兒，怕帶不好你們，可現在看看，你們不僅長大了，還都活成了有擔當的人。”
葉霆飛愣住了，手中的手機差點滑落，他望著爺爺佈滿皺紋卻依然堅毅的臉龐，突然明白了什麼。
“您...您是為了...”他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葉龍的目光越過院子裏的老槐樹，彷彿看向很遠的地方，“我這把老骨頭，早就該埋在土裏了，可是啊...”
他轉向葉霆飛，眼中閃爍著年輕人般的熱情，“當我聽說你要公開試鏡的時候，我就知道，我等了一輩子的機會來了。”
“可是爺爺，您可以早點告訴我的...”
“傻孩子，”葉龍輕輕搖頭，“一個被時代拋棄的老演員，怎麼能靠關係進組？我得證明自己配得上你的電影。”
葉霆飛突然想起試鏡那天，爺爺飾演的老管家阿福那令人震撼的表演——那不是演技，而是一個老人用一生的積澱在訴說。
葉霆飛深吸一口氣，眼神突然變得狡黠，“爺爺，我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。”
葉龍正擦拭著太極劍，聞言挑眉，“哦？說來聽聽。”
“《演技練習生》想請我去當特邀評委...”葉霆飛故意拖長音調，“但我一個人去太無聊了。”
老爺子手上的動作一頓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，“臭小子，拐著彎想讓爺爺陪你上節目？”
“哪能啊！”葉霆飛笑嘻嘻地湊近，“是節目組聽說我有個‘神秘演技導師’，非要見見。”
他晃了晃手機，“蘇曼剛發來的訊息，說可以安排您以‘特邀顧問’的身份出場。”
葉龍把劍往石桌上一拍，發出“鐺”的一聲響，“少來這套！明明是你想拉老頭子去撐場子。”
“被您看穿了。”葉霆飛也不裝了，正色道：“但您想想，當年那些欺負人的傢夥，現在可能正坐在電視機前...”
老爺子眼神陡然銳利起來。
“...看著您重新站在聚光燈下，用實力證明什麼是真正的演員。”葉霆飛輕聲道，“而且這次，有孫子給您當靠山。”
院子裏突然安靜下來，隻剩槐樹葉沙沙作響。
當天下午，kk娛樂會議室。
蘇曼盯著視訊通話介麵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嘴巴微微張開，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畫麵中，葉霆飛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，把事情的經過都講清楚了——關於爺爺年輕時的輝煌、那場不公的風波、被迫退出影壇的真相，以及他始終未曾放棄的演員信念。
聽完這些，蘇曼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。
她原本以為葉霆飛隻是隨口帶過的一段家常往事，沒想到背後竟藏著如此沉重又令人敬佩的故事。
而坐在葉霆飛旁邊的葉龍，則一邊擦拭太極劍，一邊用洪亮的聲音喊著：“丫頭，給我安排個最難的即興表演環節！我要讓這小子知道，當導演不懂演戲，就像廚子不會嘗菜！”
“你們……”蘇曼結巴了一下，聲音裡滿是震驚，“你們爺孫倆……一塊兒上節目？”
葉龍在鏡頭外中氣十足地喊道：“丫頭，記得給我準備一套練功服！老頭子要讓他們看看，什麼叫真功夫！”
葉霆飛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，“爺爺，咱們是去當評委，不是去拍武打片……”
“少廢話！”老爺子一巴掌拍在孫子後背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“當年我在《劍影俠蹤》裏一個打十個的時候，你爸都還沒出生呢！”
聽到這話，蘇曼本該笑著接一句調侃，但她張了張嘴，卻什麼也沒說出口。
她看著螢幕裡的老人，忽然覺得鼻子一酸。
曾經為正義挺身而出、卻被時代拋棄的老演員，如今竟然願意重新站上舞台——不是為了名利，而是為了證明自己從未被打敗。
她輕輕吸了口氣，努力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，低聲道：“葉爺爺……能請您回來，是我們節目的榮幸。”
葉霆飛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，蘇曼也明白了這件事對爺爺的意義。
“霆飛，我把考覈學員的題目發給你，你可以準備一下……”蘇曼低聲說。
“不用。”葉霆飛和爺爺異口同聲地回答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躍躍欲試的光芒。
葉龍捋著鬍子笑道：“即興發揮才見真功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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