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點，片場燈火通明，所有部門準備就緒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緊張與極高期待的情緒。
每個人都屏息凝神，等待著葉霆飛導演“小醜”的正式登場。
今晚的戲份，是小醜綁架了瑞秋，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對她進行精神上的折磨。
劇本要求小醜對著被綁在椅子上的瑞秋，用那種顛三倒四的邏輯，講述一些他臆想出來的、真假難辨的悲慘童年回憶，語氣時而輕佻，時而陰鬱。
葉霆飛已經就位，他摘掉了帽子，那頭綠髮在燈光下顯得更加刺眼。
他沒有看任何人，隻是微微低著頭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。
“Action！”臨時執行導演說道。
場記板落下，鏡頭對準了他。
葉霆飛開始繞著葉如萱緩緩踱步，聲音沙啞而飄忽，彷彿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古老故事，但字裏行間卻充滿了扭曲的痛苦和一種病態的興奮。
他描述著父親的暴力，母親的漠視，那些細節被他用一種近乎詩意的瘋狂語言編織出來，聽得人脊背發涼。
葉如萱起初還能按照劇本，艱難地擠出幾句試圖反駁或求饒的台詞，眼神裡卻充滿了真實的恐懼。
這恐懼一半來自角色，一半或許真的來自眼前這個陌生又可怕的弟弟。
但隨著葉霆飛的表演越來越深入，他那雙眼睛死死鎖定葉如萱，裏麵的混沌與惡意幾乎要化為實質。
他講述的語調逐漸變得危險，然後，他突然停了下來，湊近葉如萱的臉，歪著頭，用一種極其困惑又帶著點天真的殘忍語氣，輕聲問：
“……你為什麼不笑？”
葉如萱的呼吸一滯，劇本裡她此刻應該有一句台詞，但她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，讓她渾身僵硬。
葉霆飛沒有得到回應，他似乎更困惑了，聲音壓低了一些，帶著一絲不滿和催促：
“你……為什麼不笑？”
葉如萱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，順著臉頰滑落。
她想尖叫，想逃跑，但極度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，她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，隻能驚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瘋狂的笑臉。
葉霆飛臉上的笑容扭曲了一下，彷彿被這種無聲的抗拒激怒了。
他第三次開口，聲音不再是人類的語調，而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、彷彿野獸般的低沉嘶吼，每個字都裹挾著令人膽寒的瘋狂：
“你——為——什——麼——不——笑——？！”
這聲質問如同重鎚，不僅砸在葉如萱心上，也狠狠撞擊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臟上。
整個片場死寂一片，所有人都被這惡意與瘋狂所帶來的恐懼感緊緊包裹，幾乎忘記了呼吸。
連臨時執行導演都忘了喊卡。
葉霆飛維持著小醜那壓迫性的姿態幾秒鐘，發現沒有聽到停止的指令。
他隻能自己迅速從角色中抽離，眼神瞬間恢復清明，臉上的瘋狂表情也收斂起來。
“Cut！停！”他自己喊了出來，聲音已經恢復了正常。
他立刻上前，動作輕柔又迅速地解開了綁在葉如萱身上的道具繩索，將她從椅子上扶起來，緊緊抱住，一下下拍著她的後背，語氣充滿了歉意和安撫：“姐，沒事了沒事了，是我，你弟弟，戲演完了，結束了，對不起對不起，嚇到你了……”
葉如萱在他懷裏還在不受控製地發抖，眼淚流得更凶了，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，帶著濃重的哭腔，用力捶了他肩膀一下：“葉霆飛！你……你混蛋！我要告訴爺爺……你欺負我……嗚嗚……”
她哭得像個受盡了委屈的小女孩，被聞訊趕來的助理連忙攙扶著，帶往休息室去平復情緒。
這真不是葉如萱演技功底差，任誰在如此近距離麵對一個彷彿從地獄爬出來的“小醜”，都很難保持鎮定。
片場依舊一片安靜，眾人看著葉霆飛，眼神複雜，敬佩、恐懼、驚嘆交織。
葉霆飛看著姐姐被扶走的背影，心裏既愧疚又不得不承認，係統賦予的神級演技確實強大到近乎犯規。
它不僅讓他能完美化身角色，甚至能無形中影響對手演員，激發出對方最真實、最本能的反應，就像剛才葉如萱那種源於靈魂戰慄的恐懼與失語。
後麵有一場關鍵鏡頭，是小醜在蝙蝠俠麵前肆意嘲笑他的原則和底線，而憤怒的蝙蝠俠則會用一記記重拳狠狠砸在小醜臉上，力度要求一拳比一拳更狠，以體現蝙蝠俠內心壓抑的怒火瀕臨失控。
出於安全考慮，動作指導和製片部門都強烈建議這場戲採用借位和後期特效來完成。
但葉霆飛堅持要求實拍。
“隻有真實的擊打感和身體反應，才能傳遞出那種最原始、最震撼的力量。”葉霆飛頂著那張小醜臉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程墨也在一旁幫腔，“各位不用擔心，我以前拍過類似戲份，看著用力，但其實用的是巧勁，會收力的，打在臉上不會很痛，主要是靠演員自己的反應。”
在他的保證和葉霆飛的堅持下，劇組最終同意了實拍方案。
“Action！”
場記板落下。
葉霆飛瞬間進入狀態，小醜那充滿嘲諷和挑釁的癲狂大笑在空中回蕩，他用最惡毒的語言奚落著蝙蝠俠的堅持。
每一個眼神、每一個音節都在精準地戳向蝙蝠俠的痛處，試圖徹底瓦解他的信念。
程墨一開始還能按照預定的節奏和力度出拳，前兩拳確實如他所說，看似兇猛，但落在葉霆飛臉上時已經收住了大部分力道。
然而，在葉霆飛那神級演技的持續刺激下，小醜的嘲笑如同魔音貫耳，不斷衝擊著程墨的神經。
他眼中的怒火越來越盛，理智正在被憤怒所淹沒。
第三拳，力度明顯加重。
第四拳，幾乎能聽到沉悶的撞擊聲。
第五拳……程墨已經完全忘了這是在演戲，忘了收力的技巧，忘了說台詞。
他彷彿真的變成了那個被小醜逼到極限的黑暗騎士，心中隻有一個念頭——讓眼前這個瘋子閉嘴。
他一拳接一拳，結結實實地、毫不留情地毆打著眼前這個小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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