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傳說？”彼得輕聲問。
哈利鬆開手，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本古舊的筆記本，皮革封麵已經泛黃。
“我曾祖父的日記，”他翻開其中一頁，上麵是潦草的手寫體，“今日又發作，見幻象，聞異聲，奧斯本之血似有詛咒......”
他翻到另一頁，“諾曼三歲，高熱不退，醫者束手，幸而痊癒，然吾憂其終將步吾後塵......”
哈利抬頭，眼中閃爍著痛苦的光芒，“每一代奧斯本，到了三十歲左右都會......崩潰，我曾祖父在精神病院度過餘生，我祖父四十歲自殺，而我父親......”
“為了打破這個詛咒。”哈利猛地合上日記，聲音嘶啞，“他在筆記裡寫滿了關於‘基因矯正’的理論，認為奧斯本家族的DNA中存在某種缺陷。”
他苦笑著搖頭，“諷刺的是，最後讓他變成怪物的，正是他試圖用來拯救自己的實驗。”
哈利的手指緊緊攥著那本泛黃的日記，指節發白。
他的眼神在酒精和痛苦中顯得格外銳利。
“帕克，你明白嗎？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“這不是選擇的問題……這是生存的問題。”
他苦笑著搖頭，“我父親的研究或許走錯了方向，但他至少嘗試了，而我……”他抬起眼，直視彼得，“我不能坐以待斃。”
彼得感到喉嚨發緊，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。
他知道哈利說的沒錯——如果奧斯本家族的詛咒是真的，那麼哈利確實在和時間賽跑。
但基因改造的危險性，他已經親眼見證過了——康納斯博士變成蜥蜴人、諾曼·奧斯本成為綠魔。
“哈利……”彼得艱難地開口，“基因改造的風險太大了——”
“我知道！”哈利突然提高了聲音，拳頭砸在茶幾上，酒杯震顫。
“你以為我不清楚嗎？”他的呼吸急促，“但我沒有選擇，彼得！要麼賭一把，要麼等著某天醒來發現自己已經瘋了！”
他湊近彼得，眼中閃爍著恐懼，“我已經開始出現癥狀了......幻聽、失眠、莫名的憤怒......”
包廂陷入沉默，隻有冰塊在杯中融化的細微聲響。
彼得低下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。
他該說什麼？他能說什麼？
站在哈利的立場上，這似乎確實是唯一的希望。
但作為蜘蛛俠，作為親眼目睹過基因變異失控的人，他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哈利走上同樣的路？
“……或許還有別的辦法。”彼得最終低聲說道，“我們可以找別的專家。”
哈利盯著他，眼神複雜，隨後緩緩搖頭，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。
“你還不明白嗎？”他輕聲說，“這不是普通的疾病，彼得，這是刻在奧斯本家族血液裡的東西，我父親試過所有正規途徑，最後纔不得不鋌而走險。”
他仰頭灌下最後一口酒，“而我……沒那麼多時間了。”
彼得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注意到哈利的手腕內側有一道細小的針孔痕跡，像是某種注射的痕跡。
“你已經開始了？”他猛地抓住哈利的手腕。
哈利沒有掙脫，隻是平靜地看著他，眼神中透著一絲冷靜和堅定。
“這隻是穩定劑，”哈利低聲說道，聲音平穩，“還沒有開始基因變異實驗。”
彼得盯著他的眼睛，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慌亂或掩飾，但他隻看到了坦然。
他鬆開了手，但心中的疑慮並沒有因此消散。
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，對吧？”彼得的聲音低沉而嚴肅，“一旦開始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哈利輕輕抬起手，揉了揉被捏得發紅的手腕內側，點了點頭，“我知道，但我已經做好決定了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，“放心，專案由我親自監督，比父親的更穩定。”
彼得鬆開手，胸口發悶。
他知道自己無法說服哈利放棄，至少現在不行。
“……至少讓我幫你。”他最終說道，聲音低沉，“我在基因工程領域有些研究，也許能降低風險。”
哈利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還是老樣子，帕克。”他的語氣輕鬆了些，“總是想救所有人。”
彼得勉強扯出一個笑容，但心裏沉甸甸的。
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個危險的十字路口——如果幫助哈利，可能會加速一場災難；但如果袖手旁觀，哈利或許會獨自墜入深淵。
而更令他恐懼的是……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辦法阻止這一切。
C市，彼得·帕克的公寓。
深夜的枱燈在書桌上投下昏黃的光暈，彼得坐在桌前，手指輕輕敲打著鍵盤，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資料。
他的眉頭緊鎖，眼鏡片上反射著電腦的藍光。
畫麵閃回——
奧斯本企業公司的實驗室，綠色霧氣在爆炸中瀰漫，彼得、康納斯博士和諾曼·奧斯本被霧氣吞沒。
康納斯的麵板開始扭曲，骨骼變形，最終化作蜥蜴人的猙獰模樣。
諾曼·奧斯本則癲狂大笑，瞳孔收縮成針尖，嘴角咧出不自然的弧度。
而彼得……隻是咳嗽了幾聲，隨後一切如常。
鏡頭切回現實。
彼得的手指停在鍵盤上，眼神微微失焦。
“為什麼……隻有我沒受影響？”他低聲自語。
影廳燈光漸暗，銀幕上畫麵繼續推進——
C市大學圖書館，深夜。
彼得抱著一摞厚重的古籍穿過空無一人的閱覽區，書脊上燙金的《遺傳突變圖譜》《基因顯性表達研究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他的運動鞋在地板上摩擦出急促的聲響，驚飛了窗外棲息的鴿子。
彼得穿梭在書架間，手指劃過厚重的生物學典籍，又抽出了一本《基因突變與遺傳病研究》。
他找了個角落坐下，翻開書頁，目光快速掃過一行行文字。
“某些遺傳性精神疾病具有顯性特徵，可能在特定條件下被外界因素啟用或加速……”
彼得眼神一凝，腦海中串聯起線索——
“綠魔氣體是誘導劑……諾曼·奧斯本本身就攜帶家族詛咒的基因，氣體隻是加速了他的崩潰，讓他變得瘋狂，而不是變異成怪物。”
“康納斯博士是普通人，所以氣體直接導致了他的基因崩潰，變成了蜥蜴人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回憶起那隻變異蜘蛛的咬痕。
“或許，我的基因早就被蜘蛛改造過了……所以誘導劑對我無效。”
影廳裡響起幾聲低語，觀眾們似乎也恍然大悟。
彼得合上書，深吸一口氣，眼神堅定起來。
“哈利……他的基因裡也有同樣的詛咒。”
他掏出手機，螢幕上是一條未讀訊息——
哈利：“明天來實驗室，專案正式啟動。”
彼得的手指懸在鍵盤上，猶豫片刻，最終回復：“好，我會準時到。”
鏡頭特寫——他的眼神複雜而堅決。
“如果這個專案真的能幫到他……我不能袖手旁觀。”他低聲自語，“但如果它失控……”
他拉開衣櫃，蜘蛛俠戰衣靜靜地掛在裏麵，紅藍相間的麵料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然醒目。
“至少這次……我能提前阻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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