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著我。”葉霆飛突然站到兩人中間。
他抓住吳一辰的胳膊，聲音壓成嘶啞的氣流，“當你說‘破布娃娃’的時候——”
導演的手突然發力，指甲幾乎陷進演員麵板，“要讓人感覺你的內臟正被這句話撕碎。”
他又轉向王子鳴，猛地扳直他的肩膀，“而你現在是塊被焊死的鋼板，所有情緒都鎖在骨頭裏。”
葉霆飛的手指重重戳在他心口，“連呼吸都不能變！”
場記板再次敲響。
哈利蜷縮在沙發裡，像個迷路的孩子，“警察說現場有打鬥痕跡……”
他神經質地撕扯袖口線頭，“可誰會跟一個怪物打架？”
特寫鏡頭裏，彼得放在膝蓋上的拳頭青筋暴起，聲音卻平穩得可怕，“也許……也許他最後清醒了？”這個謊言讓他喉結劇烈滾動。
當哈利終於痛哭出聲時，彼得僵硬地擁抱他。
監視器分屏裡，哈利的臉因痛苦扭曲，彼得在摯友看不見的角度，露出瀕臨崩潰的愧疚。
“cut！”葉霆飛的聲音突然哽咽，他摘下耳機快步走向片場，“過了。”
吳一辰還沉浸在情緒裡渾身發抖，王子鳴維持著擁抱姿勢，眼淚無聲砸在對方肩頭。
片場一片寂靜，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戲的情緒裡。
葉霆飛走到吳一辰身邊，輕輕扶住他顫抖的肩膀，“一辰，緩緩呼吸……”
他示意助理拿來熱毛巾，親自遞給還在抽泣的年輕演員，“你剛才的表現太棒了，現在先放鬆一下。”
吳一辰接過毛巾，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
葉霆飛蹲下身與他平視，“記住，你已經把哈利的痛苦完美呈現出來了，現在讓這個角色暫時休息一會兒。”
轉身看向王子鳴，葉霆飛發現這個平時陽光的大男孩還僵在原地，眼淚無聲地流著。
他走過去，輕輕拍了拍王子的後背，“子鳴，來，深呼吸……”
王子鳴這纔像突然驚醒般深吸一口氣，抬手抹了把臉，“抱歉葉導，我有點……”
“不用道歉，”葉霆飛溫和地說，遞給他一瓶水，“這說明你完全投入了角色，你們倆剛才的表演……真的很打動人心。”
他直起身，環顧片場，“所有人，休息二十分鐘。化妝師，麻煩給兩位演員補妝。場務，準備下一場的佈景。”
走到監視器前，葉霆飛回放剛才的鏡頭，眼神柔和下來。
助手走過來小聲問：“葉導，要調整什麼嗎？”
“不用，”葉霆飛搖搖頭，“這段表演非常真實。”
他走向窗邊，輕聲說：“有時候我在想，讓年輕演員經歷這麼強烈的情感衝擊，是不是太殘忍了……”
“但這就是好演員的必經之路，不是嗎？”助手安慰道。
葉霆飛點點頭，轉身時已經恢復了導演的沉穩，“道具組，把落地窗擦乾淨，我們補拍彼得離開的倒影鏡頭，注意安全措施，確保子鳴的安全。”
他走回兩位演員身邊，語氣變得溫暖而堅定，“等會兒拍完這個鏡頭，今天就到這裏，你們兩個都累了，晚上好好休息，明天……明天我們拍些輕鬆的戲份調節一下。”
“道具組！”葉霆飛突然大喊，“馬上把落地窗擦乾淨，我要拍彼得離開的倒影鏡頭。”
王子鳴踉蹌走到窗邊。
鏡頭裏，他映在玻璃上的臉終於卸下偽裝，痛苦如潮水般漫過年輕英雄的麵容。
當他縱身躍入窗外時，倒影中哈利蜷縮的身影漸漸被黑暗吞噬。
葉霆飛盯著監視器，這場戲榨乾了兩個演員的靈魂，但銀幕上呈現的——正是超級英雄光環下最血腥的真相。
休息室的燈光被調成了柔和的暖黃色，吳一辰癱坐在沙發上，手裏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薑茶。
王子鳴坐在他對麵，手裏捏著一罐冰可樂，兩人之間的茶幾上散落著用過的紙巾和卸妝棉。
“說真的，”王子鳴把可樂罐放在茶幾上，發出一聲輕響，“你剛才那段表演……太震撼了，我差點就綳不住了。”他揉了揉還有些發紅的眼睛。
吳一辰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疲憊的微笑，“你纔是真的厲害，彼得那種想說又不能說的痛苦……”
他做了個窒息的手勢，“回放裡看得一清二楚，你連喉結的顫抖都控製得那麼精準。”
“得了吧，”王子鳴擺擺手，“要不是葉導之前示範給我看，我根本演不出那種感覺。”
他模仿著葉霆飛的樣子，綳直身體，板著臉，“所有情緒都鎖在骨頭裏！”
吳一辰忍不住笑出聲，結果被薑茶嗆到，“咳咳……你學得也太像了！”
他擦了擦嘴角，“不過說真的，葉導教我的那個方法真管用——想像內臟被撕碎的感覺。”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腹部，“當時真的感覺到有點疼。”
王子鳴突然湊近，壓低聲音，“你知道嗎？拍最後那個擁抱的時候，我其實咬破了自己的舌頭。”
他伸出舌頭給吳一辰看，舌尖果然有個小小的傷口。
“我去！”吳一辰瞪大眼睛，“你也太拚了吧！”
“還不是被你帶的，”王子鳴靠回沙發上，“你哭得那麼真實，我要是不來點真的，怎麼對得起這場戲？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房間裏緊繃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。
吳一辰舉起薑茶杯，“敬我們的第一次‘互相折磨’？”
王子鳴笑著用可樂罐碰了碰杯子，“敬折磨！希望下次葉導能對我們溫柔點。”
“做夢吧，”吳一辰喝了一口薑茶，做了個鬼臉，“我看了劇本，後麵哈利知道真相後追殺蜘蛛俠那場戲更狠。”
“別提了……”王子鳴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，“我已經開始緊張了。”
門被輕輕敲響，公主盈探頭進來，“兩位大演員，感覺好些了嗎？”
她手裏拿著兩盒切好的水果，“葉導讓我給你們送點吃的。”
“哇，盈盈最好！”王子鳴立刻跳起來接過水果盒，動作靈活得完全看不出剛才的疲憊。
吳一辰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，“喲，恢復得挺快啊？”
王子鳴的耳朵立刻紅了，假裝專註於叉起一塊西瓜，“吃你的水果吧！”
公主盈看著兩人的互動，忍不住笑了，“看來你們確實好多了，葉導說，明天的戲份會輕鬆些，主要是彼得和瑪麗簡的日常場景。”
“謝天謝地，”吳一辰誇張地鬆了口氣，“我的淚腺需要休息。”
三人笑作一團，休息室裡充滿了年輕人的活力，彷彿剛才那場撕心裂肺的戲份從未發生過。
透過半開的門縫，葉霆飛遠遠地看著這一幕，滿意地點點頭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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