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的日光燈慘白刺眼，做完筆錄已是深夜。
那幫碰瓷團夥被分別關押，老奶奶和黃毛因敲詐勒索被行政拘留，舉手機的男人作為主謀麵臨刑事指控。
而那個持鐵棒傷人的光頭，則因故意傷害未遂被單獨關押，等待他的將是更嚴厲的懲處。
“葉先生，您的陳述非常詳盡，加上路邊車輛的監控錄影，整個過程我們都已經掌握。”
中年警官合上記錄本，語氣沉穩，“這類碰瓷事件我們處理過不少，但像他們這樣公然行騙、還動用暴力的團夥，確實不多見。”
葉霆飛點點頭，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警局大廳。
林峰正坐在長椅上，寬闊的肩膀把警察的警服都襯得小了一號，低頭填寫表格時，後頸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格外分明。
走出警局大門，夜風帶著涼意拂過臉頰。
“呼，總算解決了。”葉霆飛揉了揉眉心，轉向身旁高大的林峰，伸出手，“林峰兄弟，今晚真的太感謝你了，要不是你出手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林峰有些靦腆地笑了笑，與他握手，“那種情況，換誰都會幫忙的，我隻是離得近，動作快點。”
“對了，林峰兄弟，”葉霆飛看著他路燈下挺拔的身姿，那股如磐石般沉穩又蘊含力量的感覺再次浮現，他斟酌著開口，“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電影？比如《蜘蛛俠》或者《蝙蝠俠》？”
林峰聞言，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情，撓了撓頭，“啊，聽說過，知道非常火，鋪天蓋地的新聞，不過...我平時工作比較忙，下班後也有點別的事情，一直沒抽出時間去看。”
他以為葉霆飛是粉絲在安利。
葉霆飛心裏咯噔一下，尷尬感瞬間湧上來。
自己引以為傲的、票房大爆的作品，對方沒看過！
這邀約開口的難度瞬間提升了好幾個等級。
蘇曼在一旁忍著笑意，饒有興緻地看著葉霆飛瞬間變得有點侷促的表情。
“咳...沒看過也沒關係。”葉霆飛迅速調整心態，決定單刀直入。
他從名片夾裡抽出一張設計簡潔但質感十足的名片，鄭重地遞給林峰，“其實，我就是這兩部電影的導演，葉霆飛。”
林峰接過名片，藉著路燈的光仔細看了看上麵的頭銜和公司LOGO，臉上露出驚訝和一絲恍然大悟。
“啊！失敬失敬，真是太不好意思了，我...”
“沒關係沒關係！”葉霆飛連忙擺手打斷他的歉意，眼神變得認真而充滿期待。
“林峰兄弟，我有個冒昧的請求，我正在籌備一部新的超級英雄電影，叫《超人》，我覺得...你的外形條件、還有你身上那種...氣質，非常符合我對主角‘超人’的想像。”
他頓了頓，強調道，“不是龍套，是主角。”
林峰徹底愣住了，拿著名片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導演？主角？超人？這資訊量對他來說有點大。
他看看名片，又看看葉霆飛認真的眼神，再看看旁邊微笑不語的蘇曼，巨大的意外讓他一時不知如何回應。
“這...葉導，我...我是個健身教練，從來沒演過戲，這...”林峰有些語無倫次。
葉霆飛理解地點點頭，聲音溫和卻堅定，“演技可以慢慢培養，但一個人的品格和氣質是演不出來的，剛才那種情況下，你能毫不猶豫地扶起老人，看到我遇險又能立刻出手相助，這種本能反應，比任何錶演技巧都珍貴。”
林峰撓了撓頭，路燈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斑駁光影，“我...我從來沒想過當演員...”
“沒關係，”葉霆飛微笑著打斷他，“不用現在答覆，卡片上有我的聯絡方式，你考慮清楚隨時可以找我。”
蘇曼在一旁靜靜觀察著這一幕，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。
警局門口陸續有值班警察進出，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。
林峰將名片小心收進運動褲口袋，猶豫片刻後開口，“那我...先回去想想？”
“當然，”葉霆飛拍拍他的肩膀，觸手是堅如磐石的肌肉質感，“期待你的好訊息。”
目送林峰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蘇曼輕輕挽住葉霆飛的手臂，“看上了？”
葉霆飛深吸一口夜間的清涼空氣，眼神明亮，“他可以毫不猶豫扶老人起來，自己遭受攻擊時又能毫不猶豫製伏歹徒，這種骨子裏的正義感，就是超人這個角色最核心的特質。”
蘇曼微微一怔，隨即莞爾。
兩人並肩走向停車場，影子在路燈下漸漸拉長。
幾天後，葉霆飛的辦公室裡。
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，給寬敞的辦公室鍍上一層金色。
葉霆飛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，麵前攤開著幾份演員資料。
“下一個。”他對著內線電話說道。
門被輕輕推開，選角導演帶著一位中年男演員走了進來。
男人約莫五十歲左右，頭髮略顯花白，麵容儒雅，眼神卻透著幾分銳利。
“葉導，這位是陳明遠老師，國家話劇院的資深演員，我們覺得他很適合章魚博士這個角色。”選角導演介紹道。
葉霆飛站起身，與陳明遠握了握手，“久仰陳老師大名，請坐。”
陳明遠微微頷首，在葉霆飛對麵的椅子上坐下，姿態從容不迫。
“陳老師，我想請您試演一個場景。”
葉霆飛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，“章魚博士在二十年後再次見到彼得·帕克，非常欣慰。台詞隻有一句——‘你已經長大成人了，你還好嗎？’”
陳明遠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當他再次睜開眼時，整個人的氣質已經完全變了，那雙眼睛裏盛滿了複雜的情緒，有欣慰、有愧疚、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慈愛。
他的嘴角微微顫抖，聲音低沉而溫暖，“你已經長大成人了...”
一個恰到好處的停頓，彷彿在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大的孩子，“你還好嗎？”
簡簡單單的一句話，卻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為之一變。
葉霆飛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——這就是他想要的章魚博士，一個曾經誤入歧途，但內心深處依然關心著彼得的科學家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然後，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輕聲回應，“在儘力做得更好。”
話一出口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這不是劇本裡的台詞，而是他在那一瞬間，被情緒帶動脫口而出的回應。
選角導演和助理們麵麵相覷，沒人敢出聲打擾。
陳明遠看著葉霆飛，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，嘴角輕輕上揚，“謝謝你，葉導。”
他站起身，向葉霆飛伸出手，“有這樣的導演，我相信這個角色會走得更遠。”
葉霆飛起身與他握手，目光堅定，“謝謝您，陳老師，是您把這個角色演活了。”
“太棒了！”葉霆飛轉身對選角導演說道，“章魚博士的人選就定下來了，我們立刻推進合同流程。”
陳明遠告辭離開後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。
陽光依舊灑在桌麵上，葉霆飛坐在椅子上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，他已經找到了那個能承載奧托·奧克塔維斯靈魂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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