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天的拍攝,蘇沐陽拍得很爽,很過癮。
將腦子裡的畫麵一點一點落實在鏡頭中,實在是一件令人慾罷不能的快事。
況且還能以演員的身份跟劉藝菲演對手戲,嘿嘿嘿……
當然,根據守恆定律,他拍得爽了,自然就有人不爽了,就比如——
第一天:
瘦了兩斤的張偉:蘇總要改場景了,累!
胖了兩斤的王霞:老闆要超預算了,痛!
第二天:
瘦了四斤的張偉:蘇總又要加群演了,累!心累!
胖了四斤的王霞:老闆又要超預算了,痛!心痛!
第三天:
瘦了六斤的張偉:蘇總又要改劇本了,累!好累!好心累!
胖了六斤的王霞:老闆又要超預算了,痛!好痛!好心痛!
第四天:
瘦了八斤的張偉:蘇總又要換道具了,累!好累!好心累!心力交瘁!
胖了八斤的王霞:老闆又要超預算了,痛!好痛!好心痛!痛徹心扉!
第五天:
瘦了十斤的張偉:什麼?蘇總要推翻重來?累了,毀滅吧。
胖了十斤的王霞:這是哪裡?醫院?快扶我起來!我要拉住敗家子老闆!誓死捍衛公司最後的資產!
好在蘇沐陽並冇有徹底喪失理智,在折騰了整整五天之後,終於宣告殺青,隨後一頭紮進剪輯室,連口氣都冇喘,全身心投入到後期剪輯中。
剪輯室外的辦公室裡,王霞顫顫巍巍地拄著一根輸液架,臉色慘白如紙,兩眼發直,整個人癱在椅子上,徹底陷入了自閉狀態,嘴裡還時不時嘟囔著。
“錢冇了……房子冇了……公司要完了……”
劉藝菲則縮在落地窗前的沙發裡,懷裡抱著小黑貓東東,安安靜靜地看著書,神情淡然,彷彿對外界的事情毫不關心。
劉曉麗站在一旁,看看自閉的王霞,又看看淡定看書的女兒,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可話到嘴邊,又默默嚥了回去。
咋說?還能咋說?
人家為了給她女兒拍這支mv,連爸媽留下的房子都抵押了,這份魄力,這份付出,簡直就是妥妥的道德綁架!她要是直接撕破臉,那還算不算個人了?
可問題是,這三九娛樂的實力,比她想像的還要差,連拍一支mv都要抵押房子湊錢,家底薄得可憐,以後還能指望這家公司,給茜茜好的發展嗎?
權衡再三,劉曉麗的眼神漸漸堅定起來。
絕對不能讓女兒在這樣的公司裡荒廢光陰,解約的事,必須好好談談!
為了女兒的前途,這張老臉算什麼?
為母則剛!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剪輯室的門“哢噠”一聲被開啟,蘇沐陽伸著懶腰,滿麵春風地走了出來。
“我宣佈,《虞兮嘆》的mv製作完成!呱唧呱唧!”
劉藝菲立刻放下書,小手啪啪啪拍得響亮,給足了蘇沐陽麵子,但其他兩人卻是紋絲不動。
王霞捂著胸口,臉色又白了幾分,聲音有氣無力。
“老闆,我必須要提醒你,這首歌一共才3分多鐘,咱們一共花了421.37萬,平均一秒鐘兩萬塊錢,一想起這個,我就覺得心好痛,都快喘不上來氣了……”
蘇沐陽眨了眨眼,疑惑的看著她。
“霞姐,你喘不上來氣,難道不是因為你又胖了?”
“啊……”王霞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捂著胸口,彷彿東施效顰,“現在我的心更痛了,彷彿被人捅了一刀……”
劉曉麗開口了。
“蘇總,關於茜茜合約的事情……”
“不急不急。”蘇沐陽淡定的揮了揮手,“既然mv已經做好了,咱們要不要先看看再說?”
“好呀好呀!”劉藝菲抱著東東,興致勃勃的湊了過來,兩眼都在放光,“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我螢屏首秀了!”
曉麗看著女兒滿臉雀躍的模樣,到了嘴邊的解約話語,終究還是嚥了回去:“那就……先看看吧。”
王霞依舊癱在椅子上,有氣無力地被劉藝菲拉著挪到會議室,眼神空洞,嘴裡還在碎碎念個不停
“421萬……一秒兩萬……一秒兩萬……421萬……”
很快,幾個人在會議室裡坐定,蘇沐陽熟練地開啟投影,燈光暗下,螢幕上緩緩浮現出畫麵。
暗夜曠野,殘破的楚軍大旗在搖曳的火光中獵獵作響,風捲著塵土,帶著幾分蕭瑟與蒼涼。
輕柔的古風旋律緩緩響起,蘇沐陽身著玄黑鐵甲,甲片上的斑駁鏽跡與淡色血痕清晰可見,孤身獨坐軍帳之中,垂眸擦拭著腰間長劍,眉眼淩厲,周身縈繞著歷經沙場的滄桑與孤絕。
下一秒,鏡頭切換,劉藝菲一襲素白長裙,端坐在鏡前,長髮鬆挽,僅簪一支白玉簪,指尖輕撥髮絲,眉眼溫婉,眼底藏著淡淡的柔情,一靜一剛,一柔一烈,強烈的反差瞬間拉滿了氛圍感。
《虞兮嘆》歌詞漸入,虞姬在軍營之中翩翩起舞,白裙翻飛,身姿輕盈如蝶,抬手似弱柳扶風,旋身似流雲漫捲,眉眼間滿是溫柔笑意。
項羽駐足凝視,目光灼灼,兩人對視的瞬間,鏡頭慢放,風捲著細碎的虞美人花瓣飄落,落在她的裙襬上、他的甲冑上,唯美又浪漫。
紅燭暖光下,虞姬溫柔地為項羽卸下染血的甲冑,指尖輕觸間滿是繾綣;山野間,兩人共乘烏騅馬馳騁,白裙與玄甲相映,笑容明媚,畫麵鮮活,滿是愛情的美好與生命的生機,與開篇的蒼涼形成鮮明對比。
旋律漸沉,畫風驟轉,垓下之圍的絕望感撲麵而來,漢軍圍城,火矢如雨,火光染紅了夜空,楚軍節節敗退,哀鴻遍野。
軍帳之中,虞姬身著紅衣,水袖與劍舞相融,紅袖翻飛,劍光流轉,剛柔並濟,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決絕與悲壯,那是她對項羽最後的告白,眼底的溫柔褪去,隻剩不捨與堅定,舞姿裡藏著千言萬語,卻終究未發一言。
項羽立於帳中,看著起舞的虞姬,眼底滿是不甘與愧疚,手握長劍的手微微顫抖,既有霸王末路的悲愴,也有對愛人的虧欠,神態刻畫得淋漓儘致。
鏡頭懟在兩人臉上,虞姬的眉眼間,是清冷與決絕的交織,一滴清淚滑落,砸在紅衣上,驚艷又心碎;項羽的眼底,是隱忍與悲涼,將英雄氣短、兒女情長的無奈展現得入木三分。
最後,旋律沉至極致,鏡頭緩緩拉遠,漫天飛雪簌簌傾瀉,將曠野鋪成一片純粹的白。
專案身著玄黑鐵甲,甲片上未乾的鮮血刺目猩紅,虞姬一襲素白長裙,裙襬被鮮血暈開幾片艷色,雪沫黏在髮梢、裙角,白衣染血,美得破碎又決絕,兩人緊緊相擁,緩緩的倒在了雪地上。
兩人的眉眼間再無半分鋒芒,隻剩看向彼此的溫柔與釋然,雪花無聲落在他們的發間、肩頭,卻蓋不住黑甲、白衣與鮮血的強烈碰撞,每一處色彩都戳人心絃,悽美到動人心魄。
鏡頭慢慢淡出,雪落無聲,《虞兮嘆》的餘韻伴著風雪縈繞,悲慼又綿長。
會議室裡,一片寂靜,投影的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,久久無人說話,隻有餘音裊裊,縈繞在空氣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