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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裡有一張桌子、三把椅子,桌子前坐著一個身穿文官官服、五大三粗的糙老爺們,應該就是王保強嘴裡說的“牛炸了”的薑聞,而飾演白景琦的陳保國則是坐在一旁的客椅上。
兩人正在演對手戲。
知府:“我聽說提督府的陸大人跟你沾親?”
白景琦:“陸大人是我堂姐的公公。”
“哦,是這麼回事。那這事讓陸大人直接遞個話來就行了,你還單跑一趟。”
“哎喲,府台大人,這話我這麼跟您說得了,就這事,我還真冇跟他提,我直接就到您這來了。親戚歸親戚,公務歸公務,我不能讓這親情擾了您的公務不是麼。”
……
倆人閒聊幾句進入正題。
知府:“哎呀說起你們家的親戚來也真是的,上個月這陸大人還給我派了一萬多兩銀子的軍餉,也不想想我這是清水衙門。”
白景琦:“就這件事,我還真替您往心裡頭去了,不就一萬兩銀子嘛,我替您墊進去得了,您甭操心。”
“那我可就指望你了。有時候啊,這當官的真難,還真比不上你們這些買賣人。你就說去年吧,這欽差吳大人來回咱們濟南府,你猜怎麼著,我就是一貧如洗了,活活欠了三萬多兩銀子的債,到現在我堵不上這窟窿。”
“大人,這事您甭發愁,三萬兩,我給您填上。”
“這不合適,不合適!我窮有窮誌氣,我怕什麼,我啊,就怕是儘不了孝道。我這老母親啊,七十多歲了,不好別的,就好吃你們家一口瀧膠,你說你們家瀧膠得多貴啊。我跟老太太說了,咱不吃不成嘛。”
“吃吃吃,一定得吃,咱什麼都不吃咱得吃它,老太太瀧膠打今兒起,您猜怎麼著,我都包圓了,咱讓老太太吃她個萬壽無疆,吃她個長命百歲。”
“過意不去,過意不去,哈哈。你看看我這太太也是,今年想點什麼不成,非要修祖墳,你冇個萬兒八千的,修什麼祖墳啊。”
“祖墳我來修。”
“這事就不說了,你說我這兒子吧,好賭,一夜就輸了三萬多兩銀子。”
“放心,我去,那家老闆跟我是至交,放心得了,不就是大侄子的事兒嘛,我管到底了。”
“慢著,還有……誒?我們家還有誰來著?”
“您這是問我呢,我哪兒知道您家有什麼人吶。”
“越說就越不像話,就跟我這人多麼貪似的。”
接著,知府一琢磨,張口說道:
“這麼得了——二十萬兩銀子,我把事給你辦了。”
“二十萬兩……大人,這官司,您先別忙著結,拖他個一年半載的都無妨。”
“哦?怎麼說?”
“大人,孫萬田為了翻案,肯定也得孝敬您。您這邊拖著,他那邊就得不斷往裡填銀子,早晚拖垮他。”
“小子,我這官該你當。”
“您笑話我呢?”
“行,明兒我就拿人。”
“得嘞,明兒我就送銀子。”
……
看完之後,畢勝嘆為觀止。
建議查查他們,因為這倆人完全不像演的……
這段戲,陳寶國這個商人真是又滑又精又狠辣,一邊賠笑裝慫,一邊有求必應全兜底,一邊滿口孝敬巴結,一邊心裡算盤劈啪響。
而當官的知府一邊哭窮,一邊明目張膽的索賄,一邊口口聲聲說著清廉,一邊數著家裡人要錢,最後乾脆不裝了,直接開口要二十萬兩白銀。
二十萬兩!
畢勝上輩子是錦衣衛百戶,是正兒八經的六品武官,月俸十石。
萬曆朝官方俸米折銀價是一石米折銀半兩,算下來畢勝的年俸一共也就六十兩銀子。
當然,身為錦衣衛,雖說隻是錦衣衛東司房百戶,不如其他北鎮撫司的百戶兄弟們職位關鍵,但一年的各種孝敬加一起也有兩三百兩。
所以畢勝一年的收入頂破天都不過四百兩。
即使按照四百兩算,二十萬的銀子,畢勝得不吃不喝五百年才能掙到手。
就算上輩子不死,活到現在都掙不夠……
兩萬兩銀子還差不多。
不過刨去可能嘴瓢說出二十萬兩這事,倆人這場戲演的是真好。
畢勝自認也能演,但這是因為他上輩子就是查這個的,見慣了這幫斯文敗類貪婪的樣子,而且作為東司房百戶,演技是他的立身之本,片場演不好可以再來一遍,頂多浪費點膠片,他要是演不好,冇準直接就被亂刀砍死了……
畢竟二五仔在什麼時候都是最招人恨的。
“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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