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東路,聞氏國際醫療中心。
聞牧野這幾天的工作表排得滿滿當當,包括前些日子推遲的手術,幾個會診的會議,以及一個年度健康盛典。
他本就長得帥氣,劍眉星目,一副簡單的金絲眼鏡就襯得整個人都矜貴冷雋。
隻是話不多,每次看向鏡頭時,透過鏡片的眼底都帶著淡淡的疏離。
雖然出身鐘鳴鼎食之家,但身上沒有半分浮華之氣,單調的白大褂穿在身上,彷彿都自帶聖潔光暈。
節目一播出,生生拉高了早就疲軟的收視率,不少人在官網下方留言曬自己的健康打卡記錄!
為了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,更是連續幾天都住在醫院的休息室內。
不僅如此,他甚至破天荒地回來一趟聞氏集團。
這件事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,人們都在猜測聞牧野是不是終於要回公司做事了。
一回公司,就幫忙處理了一款新的進口藥,普度止痛藥。
「怎麼又是這款藥?」
聞牧野對這個藥的印象還是挺深的,特別是對方那個醫藥代表,好像叫劉洋。
這次,他極其認真地檢視了成分表,以及相關資質,鄭重地否決了這款藥的上市。
甚至十分嚴謹地寫了一篇報告,拒絕理由陳述清楚。
小秘書接過後不免讚嘆,他真是寫了一手漂亮的好字,畢竟大部分做醫生的字都潦草得不行。
不過聽說聞家老夫人是位著名的書法家和畫家,人家二少爺從小在老夫人身邊長大,寫字漂亮也很正常!
忙歸忙,但聞牧野是個生活很規律的人。
晚上11點睡,第二天7點醒,剩下的時間除了吃飯,他都將行程安排得科學又有效率。
但事情總有忙完的時候。
看著行程表上空下來的兩個小時,他很不滿,來到助理麵前就問:「沒有其他手術安排嗎?有沒有新的病人進來?」
小劉苦著一張臉,「聞醫生,咱們這畢竟是私立醫院,哪有那麼多手術啊?」
其實聞牧野這個樣子真的不太正常,他也來醫院好幾年了,上一次發生這種事,好像還是聞醫生剛結婚那陣子。
也是像這樣,直接住在了醫院,每天將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。
後來,還是夫人來醫院大鬧了一場,他才肯回家住。
不料,小劉的話瞬間點醒了聞牧野,他立刻跑回原來工作的醫院。
雖然不能主刀,但還能幫忙護理、巡視病房、幫助患者家屬協調醫療團隊的工作,甚至幫忙維護病房整潔,幫忙拖地!
公立醫院中基層的護理人員本就忙得腳不沾地,有他這個前同事過來幫忙打下手,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聞牧野還碰到了自己以前的老師,也正是當年雲瑤動手術時為她主刀的醫師。
師徒二人已是很久不見了,午休時便約著一起吃飯,彼此聊了聊最近手頭上碰到的棘手病例,這也不擴音到雲瑤。
老師再次提醒他,「你們現在可不能急著要孩子呀,否則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,會很危險的!」
聞牧野點頭,「我知道,平時有做安全措施,即便沒來得及,也會讓她吃藥的。」
期間,聞老夫人還給他來過數次電話,但聞牧野每次看到來電顯示後都直接結束通話了。
等從公立醫院出來後,直接上了車。
老劉問他:「聞總,是要回新房那邊嗎?」
「不回,去安東路。」
老劉從後視鏡裡打量著他,聞牧野正翻看著手裡的平板,為一個新入院的患者製定治療方案。
「聞總,要不您給自己放個假,回家歇一歇,你身上的傷還沒好,這麼連軸轉的話,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吧?」
聞牧野眼睛都沒抬,「我每天睡眠8小時,按時吃飯,按時換藥,狀態好著呢!用不著休假!」
老劉隻能閉上嘴,專心開車。
聞牧野看向窗外不斷飛逝的景物,突然瞥見了一個身上穿著卡其色風衣的女子走過街頭。
「停車!」
他冷不防的出聲,老劉還以為出了什麼事,立刻將車停在了道旁,「怎麼了?」
聞牧野放下車窗,仔細看了一眼,「走吧,看錯了。」
路兩旁的樹葉都黃了,寒風一吹,便簇簇往下落,透著蕭瑟之意。
秋天就這麼來得猝不及防,說降溫就降溫。
聞牧野存放在醫院休息室的幾套衣服明顯都薄了。
他拿出手機,點開微信,翻出了聊天介麵,往上翻了足足好幾頁,纔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。
猶豫了半天,他還是點開了劉嬸的微信,「幫我買幾套厚衣服過來。」
他在白大褂下多套了一件馬甲,然後才按照慣例出去巡視病房,等回來時助理卻叫住了他。
「聞醫生,一樓有人找,好像是你太太…」
聞牧野沒有絲毫遲疑的轉身就走向電梯。
動作太快,助理隻覺得眼前一花,「唉,我話還沒說完呢,是你太太的代理律師!」
然而,電梯門已經關上了。
當電梯來到一樓後,聞牧野抬腳就往外走,徑直走向窗邊。
因為雲瑤每次都會在那個位置上等他,她說過喜歡陽光照在身上的感覺。
或許是來給自己送衣服了吧!
莫名的,腳步都有些輕鬆了。
卻不料坐在那裡的是另一個女人。
「聞先生,你好!」那女人的聲音平穩,連寒暄都沒有,直接道:「我是雲瑤女主的代理律師,正式向您提出起訴離婚…」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聞牧野臉上,感覺對方有一瞬間抽搐的表情,「根據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八十七條,夫妻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所得的工資、獎金、勞務報酬、生產收益、投資收益等,屬於夫妻共同財產,應依法予以平均分割。」
空氣彷彿都被抽空了。
聞牧野站在原地,喉結滾動,他看見自己伸手接過了那份協議。
女子那煩人的聲音還在他耳邊平靜地陳述著,「若您對財產分割或撫養安排有異議,我們建議通過協商或法院訴訟程式解決,避免矛盾激化。」
但他隻是盯著那份協議,眼神空的像是能將那幾張薄紙穿透。
「聞先生?」江滿月微微蹙眉,聲音都不由得提高了些,「你有在聽嗎?」
聞牧野這時也回過神來,緩緩坐在了她對麵,手中仍是死死攥著那幾張紙。
江滿月江滿月皺了皺眉,她雖然年紀不大,但已經經手過許多場離婚案了,見過各種咆哮的、威脅的、哀求的男方,有一次直接被對方潑了杯開水,所以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。
「聞先生,請問您有什麼異議嗎?」
然而等了半晌,聞牧野隻是緩緩地點了點頭,聲音輕得近乎氣音。
「沒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