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上,聞牧野先打電話給程叔,將事情的大致經過說了一遍,讓程叔趕緊查查那個人的準確身份。
之後又聯絡了幾個做媒體的朋友,囑咐事情千萬不要宣揚出去,封鎖訊息。
「多謝了,欠你個人情!」
到了警察局門口,他輕輕推了推懷裡的人。
雲瑤幾乎立刻就睜開了眼,睫毛輕眨,側臉勾勒出纖弱的輪廓,然而下一刻就把他推開了。
聞牧野不滿地揉了揉被吊了一路的後脖頸,語氣裡帶了一點委屈,「用完就丟!」
雲瑤頭還很疼,也沒聽清這句話,定了定神才認真道:「今晚的事,謝謝你!」 追書神器,.超好用
聞牧野聽她這麼說,更不滿了,「跟我不用這麼客氣!」
雲瑤沒有再說什麼,轉身下了車。
聞牧野嘆了口氣,趕緊跟進去!
雲瑤和警方說了自己今日的大致遭遇,立案後,又強打著精神取證,藥檢、指甲縫內的皮屑、錄口供,整個過程都很鎮定,好像沒事兒人一樣。
聞牧野一直在旁邊守著,可整個過程,對方都沒有回頭瞧過他一眼。
曾幾何時,雲瑤的目光總會看向他。
有時換了新髮型,會問問他這個理髮師的手藝怎麼辦;有時修水龍頭嫌麻煩,也會撒嬌讓他幫忙;有時看鬼片害怕,就拉著他一起看!
明明才過去沒多久,可為何,總覺得似乎很遙遠了。
聞牧野忽然意識到,雲瑤的生活正一點一點從他參與的軌道上悄然滑離。
就連那份曾經習以為常的依賴,都在無聲無息中消褪了。
聞牧野感覺心底某個角落,被輕輕抽走了一點東西,明明沒有崩塌,卻空蕩蕩讓人心慌。
現在雲瑤明明就坐在那,他卻看不到情緒。
等配合完警方已經是半夜了,雲瑤禮貌地和對方道了謝。
聞牧野站起身,迎上去,「都好了?」
雲瑤輕「嗯」了一聲,然後便輕垂眼眸,緩步向外走去。
等兩人上了車,雲瑤和小吳打了個招呼,然後便乖巧地扣上安全帶,微微側過身,將頭轉向了窗子。
聞牧野看了看她。
小吳試探著詢問,「聞總,去哪裡?」
聞牧野:「回新房那邊!」
等說完這句話,他又小心翼翼地看向雲瑤,彷彿怕她立刻拒絕一般。
但雲瑤這次很聽話,聞牧野想她應該是太累了。
車子開啟,兩人都是安靜坐著,呼吸勻稱。
他們之間彷彿連沉默都已習慣成了自然。
等回到家後,雲瑤徑直上了樓。
聞牧野則是先去書房檢視了點東西,然後又打了幾個電話安排事情,等他處理完手裡的事情來到臥室時,腳步驀然頓住。
雲瑤正靠在柔軟的床邊,頭微微歪向一側,眼睛早已疲憊地合上的,但腳邊的浴盆還有水汽不斷往外冒著。
她居然就這麼在泡腳的時候睡著了!
聞牧野本來被剛剛那幾個電話弄得有些煩躁,此時卻心頭一軟,要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。
躡手躡腳地走過去,見雲瑤竟是連睡著時都微微蹙著眉,彷彿夢裡也不曾真正安寧。
他嘆了口氣,從浴室拿了條厚實柔軟的乾毛巾,然後小心地將她的雙腳從已經有些涼掉到水裡撈出,然後再用毛巾包裹住,一寸一寸細緻地擦拭。
忽然,雲瑤輕輕動了動腳趾,嘴裡也不知嘟囔了句什麼。
聞牧野將她放平,蓋上了被子,看到那雙腳時微微一頓。
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這雙腳時,就在心裡讚嘆過,真的很漂亮!
那次,是雲瑤外出挑高跟鞋,說想有個人陪自己去,於是硬拉著他出門。
「你看,我穿這雙鞋好看嗎?」
她的腳型修長勻稱,腳踝纖細卻不失力量感,像是被高階定製過的藝術品,瞧著有種說不清的性感,自然穿什麼都好看。
聞牧野剛想說好看,卻突然想起曾經被雲瑤害得雙腿落下永久性殘疾的周妍妍。
當初手術時他就在旁邊,對方腳踝處那血淋淋的傷口讓人觸目驚心,可能一輩子都穿不了高跟鞋了。
於是,他道:「真醜。」
還記得雲瑤當時聽到後微微撅起嘴,然後低聲吐槽他沒有審美的樣子。
樓下的門鈴突然響起,聞牧野的思緒瞬間收回,把燈關掉好後立刻轉身下了樓。
畢竟,還有事情等著他處理。
回到滑雪場,館內已經被清場。
雲瑤今晚被綁進的那個房間裡,已經封鎖了,地上的人早就送去了醫院,隻不過那裡的血跡已經開始乾涸,變深。
聞牧野掃了一圈兒,似乎有些心不在焉,便掏出手機給劉嬸發去資訊,【她睡得踏實嗎?】
這時,桑柏雲走過來,道:「今天那個男人叫威廉,父親是A國外交大使,叫亨利·吉普森!這次來咱們這裡參加峰會,程叔的人已經聯絡到了對方,也趁著對方將事鬧起來前,把視訊證據給對方看了一下,他兒子現在在醫院,暫時沒有生命危險,事態大致是穩住了!」
聞牧野沖他道:「多謝了!」
然後就低頭又發了一條資訊。
崔崇明手裡還拿著剛剛拷貝過來的監控視訊,也遞給他,自己困得直打哈欠。
「那個威廉應該是在青木會所的時候見到了雲瑤,我就和你說過,她在那上班遲早給你惹麻煩,而且人家也是外交官的兒子,條件外形都不差,說不定在會所雲瑤就和人家聊得挺好的,就勾搭上了,畢竟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嘛!」
聞牧野發資訊的手一頓,冷冷看向他,「我打你一巴掌,你看響不響?」
崔崇明也直接瞪回去,「我這忙了半宿沒睡,都是為了誰呀?而且這些話又不是我說的,剛剛…」
周妍妍趕緊打斷他,「你別吵了,牧野正煩著呢!而且我剛剛就是和你隨口吐槽了幾句那個威廉,怎麼話到你嘴裡就變味了?你們做律師的果然都擅長黑白顛倒!」
然後她纔看向聞牧野,「雲瑤怎麼樣了?還好嗎?」
聞牧野繼續發訊息,「還好。」
崔崇明也是有些生氣,對聞牧野抱怨道:「你不是說就要離婚了嗎?沒規劃好財產分配啊?我記得上次那個雲瑤不是說缺錢,纔去會所上班的嗎?那你就趕緊給她一筆錢唄,否則這樣拖拖拉拉的到什麼時候?」
其實這件事也是其他人好奇的地方。
明明大家都看出聞牧野並不待見雲瑤,那他為什麼還不痛快離婚?聞家又不缺錢!
聞牧野還在發資訊,【開一下視訊,我看看她!】
周妍妍隻得替他解釋,「崇明,你別再總是逼他了!難道你忘了,當初有人醫鬧,是雲瑤替他擋了一刀,不管牧野到底喜不喜歡雲瑤,這份恩情都是一輩子還不完的,你和他認識這麼多年了,牧野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嗎?」
崔崇明這回沒說話,因為反駁不了。
他知道聞牧野嘴硬心軟,在涉及底線的問題上很有分寸,否則,他也不會交這個朋友。
電梯「叮」的一聲開啟,一個身穿深灰色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穩步走出,約莫著四十五、六歲,身材挺拔而幹練。
聞牧野看到他後,立刻過來,「程叔!」
程靖州神色幽深,「你趕緊回老宅一趟,老爺子要見你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