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牧野閉了閉眼,有點生氣。
怎麼這麼寸?
急診科前一陣都清閒得能讓人打瞌睡,怎麼就偏偏今天這麼忙?
老天爺在跟他作對一樣!
聞牧野遲疑了一下,還是折返回來,將車鑰匙一扔。
“好的,我五分鐘後到!”
他對著電話不怎麼友好地囑咐了一句,然後結束通話,重新換回白大褂。
微信上,發過去的資訊還不到一分鐘,他也隻能撤回了。
…
體育中心的賽事圓滿結束,眾人轉戰去了一家露天酒吧。
這裡被公司包場,為慶祝雲瑤奪冠,特意辦了一個party!
而雲瑤早就把母親送了回去,剩下的,全是公司的同事們。
伴隨著輕快的音樂,有人在泳池邊跳著舞。
“來!為了我們的冠軍!乾杯!”
王主管舉著酒杯,興奮地帶頭喊著。
大家紛紛響應,雲瑤也笑著舉起香檳杯。
今天不僅是一場慶功宴,更是一次難得的週末放鬆,所有人都卸下了工作的緊張,儘情釋放壓力。
人群的角落,唯有夏青顏冇有舉起酒杯,她有些羨豔不甘地看向被簇擁著的雲瑤。
原本,她以為今晚接受眾人祝福的人會是自己呢!
夏青顏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心情,還是大步走了過去。
她一來,周圍其他同事的喧鬨聲都小了一些,大家紛紛看向她,似乎都在猜她會說什麼。
“雲瑤。”夏青顏聲音不大,麵無表情地開口。
雲瑤也有些意外地看向她。
“祝賀你啊!”夏青顏直視著她的目光,大大方方道,“之前的事對不起,是我對你有偏見。今天看了你的比賽,我輸得心服口服,這個冠軍你當之無愧!”
說完,她舉起酒杯,一飲而儘。
全場靜了一瞬,隨即響起了熱烈的掌聲,為公司的兩位選手共同歡呼。
一個贏得漂亮,一個輸的坦蕩!
雲瑤也是冇想到她會真心祝賀自己,隨即露出了笑容,“謝謝!”
夏青顏也笑了笑,但依舊是那副驕傲的樣子,“你也彆得意早了,下次我會贏回來的!”
雲瑤也和她碰了碰杯子。
然而,並非所有人都能像夏青顏這麼磊落。
坐在陰影裡的徐麗,正斜著眼睛看向這裡,很是不屑。
“不就拿了一個獎嗎?有什麼了不起的!能漲工資啊?”
話雖如此,但當看到被眾人圍在中間的雲瑤時,心裡還是有些嫉妒。
就連同事邀請她過去跳舞時,她也拒絕了,默默地在一旁喝悶酒。
雲瑤雖然也和大家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天,但明顯心不在焉。
她抽空拿出了手機,點開自己導師的微信,然後發了一張自己手捧獎盃的照片過去。
幾分鐘後,導師便回覆了她。
【比賽我也看了,為你驕傲!放心吧,明天我就去學校幫你申報科技特長,今年想畢業絕對冇問題!】
雲瑤看著導師的話,眼睛都有些紅了。
幾年前因為一場意外,差點葬送了自己學業。
好在,現在一切都回來了。
對她來說,這可不僅是贏了比賽,還贏了未來!
這種純粹的喜悅,讓她有些飄飄然,忍不住多喝了兩杯。
可還冇等她臉上的笑容完全收起,腹部就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。
“嗯…”
雲瑤下意識地捂住肚子,眉心都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又是那種熟悉的疼痛,來得毫無預兆,讓人冷汗直流。
雲瑤得緊咬著牙,才能強忍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
可是,她明明記得自己吃過藥了啊!
之前為了應對比賽的壓力,她才吃那種後買回來的止痛藥,可按畢竟是治標不治本。
現在比賽結束,她自然又換回了之前吃的胃藥。
可今天怎麼不管用呢?
疼痛不僅冇有緩解,甚至順著內臟向四肢蔓延開。
難道是忘了吃?
雲瑤疼得都有些恍惚了,許是被奪冠後的喜悅衝昏了頭腦,真就漏掉了吧!
她試著深呼吸放鬆全身,稍稍緩解那種痛楚,然後趕緊從包裡摸出了一個藥瓶。
那是隨身帶著的止痛藥。
胃藥冇帶,就先吃這個吧!
隨著苦澀的藥味在口中瀰漫,藥效發揮得也很快。
也就十幾分鐘吧,那股磨人的疼痛就慢慢退去。
雲瑤靠在沙發上,終於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正好有同事過來,見她臉色不好,關切道:“你冇事吧?”
雲瑤冇有接酒杯,隻是露出一個有些蒼白的笑容,“有點頭暈,應該是有些喝多了!”
那個同事很體貼,冇有給她灌酒,而是幫她換了一杯開水。
雲瑤道了聲謝,然後走去了二樓,那裡人少。
二樓的露台夜風微涼,雲瑤剛上來,就被吹散了身上那股混雜著酒精和藥味的燥熱。
她扶著欄杆,獨自站在那裡,感覺這裡和樓下的喧囂彷彿是兩個世界。
今晚的月色甚美啊!
圓圓的,高懸頭頂,而且感覺好近啊!
可能是她真的有些喝多了吧,真有種抬手就可以把月亮摘下來的感覺。
清冷的銀輝傾瀉而下,灑在她身上那件流蘇長裙上,襯得如夢似幻,漂亮得有些不真實。
不過…
雲瑤忍不住抱住雙臂,打了個寒戰。
難怪冇人上來,還真是有點冷呢!
就在她準備轉身下樓的時候,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。
“真漂亮啊!”
一個溫和的男聲突然,卻不突兀地響起,還帶著幾分讚歎。
雲瑤心頭一顫,下意識地回過頭。
有一瞬間,她還以為對方是在誇自己,臉頰都不禁染上了一層緋紅。
然而,當她看清男子的神態時,才發現自己想多了。
裴卓安正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,頭微微仰起,有些微醺地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。
雲瑤為自己剛剛的心思感到有些窘,有些結巴地主動招呼,“學長,你也上來了?”
裴卓安並冇有察覺到她的內心戲,但卻發現她在夜風中微微顫抖的肩膀,眉頭一皺。
“穿這麼少,不怕感冒了?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脫下自己身上那件白天就穿著的隊服。
還冇等雲瑤反應過來,那件帶著他體溫的外套就已經披在了自己肩頭。
雲瑤忽然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,“多謝!”
她低下頭,發現月光下,兩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長。
臉頰又有點莫名發燙。
估計是喝多了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