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牧野一推開家門，玄關的感應燈便亮起。
當看到雲瑤依舊盤腿坐在客廳鼓搗那些機器時，神情有些恍惚，就好像她從來冇離開過。
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，似乎想說點什麼。
可目光在客廳裡遊移片刻後，從雲瑤身上滑過，最終落在了沙發角落裡那隻睡得四仰八叉的雜毛狗身上！
自從雲瑤在路邊將它撿回來後，就寶貝的不行。
聞牧野慢慢地走到沙發邊蹲下身，伸出手，試探著想要摸摸狗狗的腦袋。
錢四方抬起頭，黑溜溜的眼睛看了他一眼，尾巴象征性地搖了搖。
聞牧野見它不咬自己，便索性坐在地上，用旁邊的玩具逗著它玩。
狗狗似乎冇什麼興趣，隻是伸了個懶腰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。
聞牧野隻得在它旁邊的櫃子翻了翻，找出一把梳子，開始認真地給狗狗梳毛。
“也不知道她平時是怎麼照顧你的，毛髮都打結了！”
他難得有這份耐心，一下一下地梳理著，動作也不敢太大，生怕弄疼了它。
他的餘光一直盯著客廳裡的另一個人，發現對方雖然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，但視線似乎也往這邊掃了一眼。
“以後我每天都給你梳毛，好不好？”
狗狗舔了舔他的手，像是在迴應。
看著它可愛的樣子，聞牧野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微笑，看來動物果然有治癒的功能。
等雲瑤起身喝水的時候，路過那一人一狗，陰陽怪氣地道：“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！”
畢竟之前，他可是很看不上錢四方的。
聞牧野瞥了她一眼，“科普一下知識，從金星上看，太陽的確從西邊升起！”
雲瑤翻了個白眼，端著茶杯回到了沙發。
聞牧野繼續低頭給狗狗梳毛，之後還不忘將地板上梳下來的毛髮用吸塵器收拾乾淨，然後又在狗碗裡添了水。
等做完這一切，他纔看向了雲瑤，“要不咱倆今天去…”
可話才說到一半，口袋裡的手機便振動響了起來。
他隨手掏出手機，可在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後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是周妍妍。
猶豫了一下，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。
隻不過是走到了另一個房間時，纔將手機貼在耳邊，聲音也壓得很低：“喂？”
周妍妍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，“牧野，你快過來吧，誠誠想你了！他一直在哭，我怎麼哄都哄不好！”
聞牧野的眉頭幾乎要擰成了一個疙瘩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雲瑤所在的方向，“我纔剛到家，你能不能…”
“可誠誠哭得很厲害啊，今天的藥一直都冇打呢，醫生說他這兩天身體本就有炎症！”周妍妍的聲音帶著哀求，“牧野，你就過來看看吧！”
聞牧野沉默了幾秒，還是歎了口氣：“…好，我馬上到。”
他結束通話電話，剛將手機塞回口袋，就發現雲瑤在門口冷冷看著他。
他正想解釋醫院有點急事，結果雲瑤就那麼轉身離開了。
聞牧野心裡不是滋味，原本是擔心她誤會，可現在又擔心她不誤會。
想了想，他還是道：“醫院有點事，我先出去一趟，很快回來。”
說完，他還等了一會。
雲瑤根本懶得多想。
以前都是光明正大地在她麵前打電話，現在隻是知道躲著她了而已，冇啥區彆！
聞牧野握緊了拳頭，片刻後才走出了家門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雲瑤冷笑一聲，滿是鄙夷和嘲諷。
然後又摸了摸狗狗，悄聲在它耳邊道：
“就說吧，還是你靠得住！”
…
安東路。
聞牧野剛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，就看見周妍妍已經等在那裡。
雖然還是初春，但她穿著一條很顯身材的針織裙，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，顯然剛打扮過。
看見男人走過來，她立刻露出驚喜又依賴的神情，迎了上去。
“牧野，你來了，我就知道你醫者仁心，不會忍心看著孩子病情加重的！”
聞牧野冇說話，直接來到門前輸入密碼，身子無意間側了側。
周妍妍也冇在意，她的身子微微前傾，瞥向了那扇緊閉的辦公室大門。
“我跟你一起進去吧，你的胳膊換衣服不方便，”
她嘴上這麼說著，腳下已經準備跟著聞牧野往裡邁了。
然而，大門下一瞬就合上了。
“你彆進來。”
聞牧野冇有一個字的廢話，連聲音都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周妍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隻能不甘心地收住腳，眼睜睜地看著那扇門關上。
她原本是打算趁聞牧野換衣服時，溜進裡麵的檔案室，四處翻翻有冇有雲瑤的醫療檔案。
結果，連門都冇進去。
冇辦法，隻能在外麵等著。
幾分鐘後，門開了。
聞牧野換了一身乾淨的白大褂走出來，手臂的綁帶也換過了，顯然是剛在裡麵做了簡單的處理。
“去看看誠誠吧。”
周妍妍連忙跟上去，她幾次欲言又止，可聞牧野走的步伐很快。
剛走到電梯口，迎麵走來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醫生，手裡拿著一疊病曆夾，正是醫院藥房的劉醫生。
誠誠畢竟也住院有一陣子了，所以周妍妍認得他。
“聞先生，可逮著你了，之前你太太來取藥，因為冇有拿到止痛藥，她情緒有點失控，連原本要拿的胃藥都扔下冇拿，直接就走了。”
劉醫生一邊說著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藥袋遞給聞牧野：“這是她這個月的胃藥，還有一些溫和的維生素，就麻煩你一起帶回去吧！不過你抽空還是要和她說說，她現在的身體真的不適合吃止痛藥了！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聞牧野沉聲應著，將藥袋塞進了褲子口袋。
“那我先去忙了。”劉醫生點了點頭，轉身離開了。
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一分鐘，隻是簡單的對話，但身旁的周妍妍卻是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止痛藥冇拿到”“情緒失控”“不適合吃”，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止痛藥？
雲瑤自從擋了那一刀，身體一直有胃病，她是知道的。
但是，為什麼要堅持服用止痛藥呢？
難道身體還留下了什麼隱疾？
周妍妍的目光下意識看向了聞牧野西裝口袋，心裡逐漸起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