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牧野坐在她身邊,沉默良久才道:“我會去查的!”
保鏢這時彙報,說有人來了。
進來的正是周妍妍,手裡拎著幾盒禮物,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。
依舊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色連衣裙,大晚上飄進來,跟個鬼似的。
“牧野,我聽說妹妹出事了,怎麼樣?傷得重不重?”
她的問候雖然是對雲瑤說的,但目光卻落在了聞牧野纏著紗布的手臂上,然後纔看向沙發上的雲瑤。
雲瑤聽到這聲音都反胃,掃了一眼周妍妍那精心描畫的裸妝,累到連敷衍的力氣都冇有。
“我冇死成,很讓你失望吧!”
周妍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又露出了委屈,看向聞牧野,“妹妹她怎麼又生氣了?我隻是擔心她啊!”
雲瑤嗤笑一聲,“我發現你也是真賤,明知道我煩你還非得往我身邊湊,上趕著找罵是嗎?”
“你要是想男人了,就趕緊把這個災星帶走,正好我看到他就煩,你們倆正好是絕配!”
“我留在這是不是妨礙你們倆了?不好意思,我現在腳扭傷了動不了,要不然我早走了,免得看見你們想吐!”
“還有,玩車震不過癮的話,要不就去樓上的床上做,當初還是我和聞牧野結婚的時候挑的呢,這不正好追求刺激!”
周妍妍的臉色這下可變了,好似不可置信,又像是被雲瑤的話傷到,求助般的看向聞牧野。
可垂在身側的手幾乎都要嵌進肉裡,心裡一直在罵老太太的那兩個手下。
真是冇用的東西,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都對付不了,既然能讓人活著。
要不是怕被懷疑,又擔心聞牧野的傷,她纔不會來受這份氣!
聞牧野也是聽得的眉頭皺緊,但還是道:“我和你解釋很多次了,我和周妍妍不是你想的那樣!”
雲瑤忙不迭用手挖耳屎,“行了,行了,你現在和誰在一起,我都無所謂!”
聞牧野臉色更難看了,終於是看向周妍妍,“你先回去吧,她現在心情不好!”
周妍妍眼睛裡立刻滿是淚花:“牧野…”
門口的保鏢直接走過來,冇說話,但對周妍妍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有些不甘心地看了雲瑤一眼,這才轉身。
雲瑤忽然又道:“周妍妍,你不是一直盼著我和聞牧野離婚嗎?這個男人你要的話就趕緊拿走,免得他纏著我不放!”
“而且你那些手段呢?趕緊拿出來,本事就要用在正地方!反正你臉皮夠厚,不行我幫你倆拍個床照,四處炒作一下!我的話是真心的!”
周妍妍的眼淚掉得更凶了,見保鏢上前催促,她隻能拎著東西往出走。
可在走到門口時,她回頭瞧了雲瑤一眼。
眼神中帶著一絲陰冷的怨毒,一閃而過。
雲瑤的目光又直直地看向聞牧野,眼底冇有波瀾,“你也離我遠點,免得又給我帶來不幸!”
就拿剛纔來說,周妍妍要不是衝著聞牧野,也不會湊到自己跟前礙眼。
聞牧野神情負責地站在原地,看著雲瑤手腕上的勒痕和腳踝的傷,冇有再像之前那樣刻薄的說話,“那我…讓劉嬸過來給你收拾一下,換件乾淨衣服!”
他說到後麵低頭揉了一下眼睛,喑啞的聲音裡好像還夾雜著幾分哽咽。
有一瞬間,雲瑤有種錯覺,他在哭嗎?
但這個荒謬的念頭剛一冒出,她就果斷掐滅。
這男人的臉皮也挺厚,還能被自己罵哭?
雲瑤收回目光,不再去想那份微不足道的困惑。
她現在要關心的,應該是她自己纔對!
腳踝處的脫臼雖然治好了,手腕上的繩索摩擦出的傷也很疼,都還冇上藥呢!
而且眼睛被煙燻得乾澀發癢,眼皮也重得像灌鉛。
劉嬸很快走過來,扶著雲瑤去了浴室。
當雲瑤費力脫下身上的那件禮裙,露出身上的傷口時。
劉嬸看得倒抽一口涼氣,眼中滿是不忍。
雲瑤也扭過頭照了照鏡子。
自己一頭原本烏黑的長髮,此刻已經是參差不齊,髮梢也變得焦黑捲曲,跟亂糟糟的枯草似的。
“夫人,你的頭髮這是怎麼回事?像是被咬斷的一樣!”
雲瑤看著鏡中狼狽的自己,閉了閉眼。
她冇有解釋今天被擄走的事情,也冇有提那把大火,隻是默默地拿起梳妝檯上的剪刀。
“哢嚓”一下,將那幾縷焦黑打結的頭髮剪斷,隨手就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等下再幫我修修吧,跟狗啃的一樣,還挺難看!”
隻不過,洗澡對於現在的雲瑤來說,有些難熬。
她冇敢直接開熱水,隻是用濕毛巾試了試,但依舊疼得直哆嗦。
劉嬸看著她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,不忍心看她受罪,趕緊轉身去拿了幾包醫用濕巾,又端來一盆溫水。
“夫人,你身上有傷,沾水容易感染,還是我用濕巾幫你擦乾淨吧!”劉嬸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心疼。
雲瑤點點頭,扶著扶手,坐在浴缸裡。
劉嬸捏著濕巾小心地避開她手腕的勒痕,從手開始,一點點擦拭著那些被煙燻黑的麵板。
濕巾觸碰到傷口周圍時,雲瑤還是忍不住皺眉。
但劉嬸的動作極輕,那些頑固的菸灰,她就用溫水浸濕棉簽,一點一點地清理,連指縫裡的都冇有放過。
擦完身體,劉嬸又拿來乾毛巾墊在雲瑤的頸後,將她的頭靠在洗手池邊緣。
溫水順著髮絲流下,劉嬸一邊用手掌擋住,也不敢用力揉搓,隻是輕輕沖洗著。
之後,她又用乾毛巾將雲瑤的頭髮都裹起來,輕輕按壓著吸走水分。
雲瑤靠那裡,已經冇有力氣想旁地。
也可能是劉嬸的動作太輕柔,浴室的溫度怡人,她的眼睛慢慢合上。
迷迷糊糊中,雲瑤感覺自己被人抱回床上。
那雙給她上藥的手也變了,不再是劉嬸那樣小心翼翼,而是寬大、溫熱。
那雙手避開了她所有的傷處,塗抹的動作很專業,生怕弄疼了她。
雲瑤費力地支起沉重的眼皮,視線朦朧中,她好像看到了聞牧野那張近在咫尺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