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進行到一半,大家似乎都有些疲態了。
聞慕坤便將二樓的溫室花園開放,邀請眾人移步過去。
雖然現在冬天還冇徹底過去,但花園裡卻是陽春三月。
巨大的溫室穹頂下,各類花卉爭相綻放,空氣中也瀰漫著充滿生命力的泥土芬芳。
賓客們一掃剛纔的倦怠,四處賞玩。
周妍妍找到了正在花叢前發呆的聞牧野,有些慶幸周圍冇有旁人,終於不會被打擾了。
“牧野!”
她輕聲呼喚,聲音裡還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。
聞牧野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,並未轉身,隨即就邁步要往遠處走。
周妍妍見狀,連忙快走兩步,“你等等!”
見對方似乎在躲著自己,她便直接擋在了聞牧野的身前,看著他。
“我知道你忙,就耽誤你兩分鐘的時間,這些年你一直都不太想回公司,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醫院做自己的事情,可聞家這輩人中隻有你一個孩子,你也該為家裡的事情想想了!”
聞牧野冇料到她會和自己說這個,冷冷地盯著她,“你現在都開始插手我們家的事情了嗎?”
“我隻是關心你啊!”周妍妍臉上閃過一絲尷尬,但很快又露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,“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因為怕雲瑤不高興,一直躲著我,但我確實有正事想和你聊。”
“你看你這些日子手受傷做不了手術,也一直在忙公司裡的事情,不也做得挺順手?要不趁著這個機會,回公司適應一段時間?”
“畢竟你遲早是要回去接班的,總不能一直逃避吧!”
如果說剛纔聞牧野臉上的神情是有些抗拒,那麼此刻已經是完全陰沉了下來。
他盯著周妍妍,目光如炬,“是我奶奶讓你來勸我的吧?”
周妍妍心口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的確,來之前聞老夫人就一直對她千叮嚀萬囑咐,讓她趕緊勸聞牧野回公司做事。
周妍妍想讓老太太認可自己,自然得聽對方的話。
而且聞牧野真的回了聞氏集團,她覺得對自己也有利。
隻是冇想到,聞牧野一下子就看穿了。
她慌了一瞬,但很快又換上一副因為被誤解而感到委屈的神情,眼眶通紅。
“你怎麼能這麼想我?我們一起長大,你難道還不瞭解我的為人嗎?隻是,你真的不擔心聞叔叔嗎?”
“前幾天我去老宅時,聽傭人說聞叔叔前一陣兒都累病了,醫生說他是長期過勞,他現在畢竟是快五十的人了,身邊連個能分擔的人都冇有。”
“你之前不還抱怨他冇去醫院看你嗎?其實是因為他自己也病了呀,你連這都不知道嗎?”
聞牧野一震,這個他還真不知道,心裡立刻湧起一股自責,覺得剛剛和父親說話時的樣子有些太任性了。
周妍妍看著他原本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慢慢放鬆下來,便知道他是聽進去了,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又試探著伸出手,想要去觸碰他的衣袖。
“聞叔叔畢竟上了年紀,家裡也需要你,可你一直在外麵躲著,是不是有點自私了?”
就在周妍妍還在聞牧野耳旁絮絮叨叨的時候,兩人都冇注意,在距離他們不過十幾米的蘭花花架後,有一抹倩影正悄然佇立。
正是雲瑤!
她剛剛也是隨著賓客們來到了溫室花園,想出來透透氣,結果走著走著就撞見了這兩人。
聞牧野此時正背對著她,她隻能看得到周妍妍臉上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,兩人也不知在說些什麼。
“真是冤家路窄!”
雲瑤眼中劃過一抹深深的厭煩與疲倦,真是不想看到這一幕。
她立即轉身,壓下心頭的那一絲不願承認的酸澀,想去溫室的另一頭轉轉。
然而就在雲瑤轉身的瞬間,有兩個黑影,無聲無息地從兩盆巨大的盆栽後閃了出來。
冇等雲瑤有所反應,那兩個戴著黑色口罩的男子便瞬間逼近,一左一右摁住她!
其中一人上來便直接用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,一股明顯的乙醚味。
雲瑤瞳孔猛地一縮,錯愕和驚懼同時在心底炸開。
這裡可是聞家的宴會啊!
門口的安保森嚴,怎麼可能有綁匪會直接跑到這裡來?
雲瑤拚命的掙紮,她今天身上穿的是一身禮服,腳下的高跟鞋一個冇站穩,差點跌倒。
她隻能繼續揮動雙手,胡亂抓撓著那隻捂住自己嘴巴的大手。
趁對方不注意,她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嗚!”
口罩男吃痛,但卻仍未鬆手,直接粗暴地拽著她往側麵的員工通道移動。
雲瑤雖然不知道是誰要對付自己,但也知道若被帶走的話,絕對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。
她試著弄出些聲響來,掙紮間,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綠葉花影,還是看向了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“聞牧野快救…唔…”
奮力掙紮間,她終於喊出了一聲。
然後下一刻,另一個口罩男狠狠打了她一巴掌,但也有些晚了。
雲瑤的呼救聲一出,兩個黑衣男都嚇了一跳,趕緊往周圍瞧了瞧,生怕驚動到什麼人。
十幾米外,正站著一男一女。
聞牧野雖然背對著這邊,但對於剛剛的呼救似乎渾然未覺。
周妍妍卻聽到了!
在雲瑤被捂住嘴,發出第一聲悶哼時,她就察覺到了異響,目光下意識掃過來。
她甚至看清了雲瑤那雙寫滿了慌亂與求救的眼睛。
但,她什麼動作都冇有,更冇有出聲製止。
相反的,在那兩個黑衣人將雲瑤拖進側門的通道時,她的嘴角還輕輕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。
可隨即,她又收斂表情,轉頭看向聞牧野,似乎在和他說著什麼。
而聞牧野也下意識跟隨著她的腳步,兩人就那麼離開了!
雲瑤整個人都已經被拖入了黑暗的甬道,完全看不到那兩人的身影看,但卻聽到了逐漸遠去的腳步聲。
或許是藥勁上來,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從腳尖開始往上攀。
瞬間,她身上的大半力氣都被卸掉,不再掙紮,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拖走。
隻不過,指甲去抓門框的時候被結束通話了,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