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瑤渾身疲憊,悶頭往前走著。
忽然,聞牧野停在她麵前,蹲下身子,「上來!」
雲瑤納悶,「你幹嘛?」
聞牧野回過頭來,語氣有些沖,「不是說腳受傷了嗎?你到底上不上來?」
雲瑤沒拒絕,畢竟沒人喜歡沒苦硬吃。
聞牧野雙手托住她的腿彎,一用力,便將人穩穩地背起。
他的步子明明很大,但卻走得並不快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->.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風卷著雪花,在他們周圍打著旋兒,有些冷。
等到了地方,聞牧野回頭瞧了一眼,突然道:「這不就隻剩下一排腳印了!」
雲瑤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,轉身就要上車。
結果不遠處,傭人張姐跑了過來,「少夫人,您的東西!」
聞牧野順手接過,發現袋子裡是一件衣服,正是昨天他給雲瑤挑的那件,「你不想穿這個,還帶著來幹嘛?」
雲瑤沒說話,轉身上了車,然後閉上眼睛。
眼不見,心不煩。
她聽到駕駛座的車門開啟,應該是聞牧野上來了,車子隨後啟動。
等走到一半,又聽到聞牧野開口,「剛剛趙老師說給了你一樣禮物,是什麼?」
雲瑤儘量放緩呼吸,全當自己睡著了。
等回到別墅,她才睜開眼睛,下了車。
找來那種可以播放錄影帶的老式錄影機,然後去了浴室,把門鎖死!
她緩緩躺在浴缸裡,發現錄影帶上用不乾膠上貼著日期。
5月25日!
雲瑤心頭一顫,似乎猜到了這是什麼。
點開後,畫麵有些搖晃。
亮起的第一個鏡頭就是雲瑤自己,她隻紮著一個高馬尾,臉上未施粉黛,可眉心微微蹙著。
「我喜歡現代偏簡潔的那種裝修風格!」
鏡頭裡,雲瑤手裡正端詳著一套設計稿。
設計師立刻求助般地看向鏡頭後的人。
那個熟悉又陌生的,屬於聞牧野的聲音響起。
他手中的鏡頭依舊對著雲瑤,但似乎有些驚訝,「你喜歡這種風格啊!可我喜歡法式復古風!怪我沒提前問你,那不如咱們一樓是現代簡約風,二樓是法式復古風,怎麼樣?」
雲瑤立刻撅起嘴,「有點太割裂了吧?咱們裝修的可是婚房啊!以後都要住在裡麵的,還不如就按照這個法式復古風裝修呢!」
鏡頭後的聞牧野有些擔憂,「可你不是不喜歡嗎?」
雲瑤卻揚起臉來,笑著看向鏡頭,「裝修風格隻是其次,主要是和誰住在裡麵啊!隻要我選的人對了,住在哪裡人間仙境!」
鏡頭後的人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畫麵一陣晃動後,這次手持鏡頭的反而變成了雲瑤。
她將鏡頭對準了身旁的男人,「讓我瞧瞧,是不是又臉紅了?」
聞牧野話不多,但她每次一逗他,他就臉紅。
「我才沒有!」聞牧野口不應心地答著。
但最後,他還是看向鏡頭,也是看著那時的雲瑤,眼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寵溺和笑意,伸手虛抓過來。
「你不準把我剛才的樣子錄下來啊!」
「我不,我偏要錄!」
緊接著,畫麵劇烈晃動起來,摻雜著兩人的笑聲。
原本以為視訊到此為止,可緊接著,亮起了第二段視訊。
「咚咚咚!」
先是一陣敲門聲,隨著一道門開啟,畫麵裡也傳來了驚喜的聲音。
「師娘?你來了!」
雲瑤穿著一身潔白繁複的婚紗,臉上是剛化好的精緻妝容。
長發微卷,輕挽耳後,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。
燈光落在她身上,整個人溫柔又耀眼。
朝著鏡頭看過來時,眼神裡滿是對未來無限的憧憬。
鏡頭後是另一個有些蒼老的女生,正是張老師的太太。
「我今天出門忘了帶攝像機,就從你們家庫房找了個老式的,總不能錯過這麼特殊的時刻吧?來,讓我看看今天誰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!」
鏡頭外,師孃的聲音慈愛而友善。
雲瑤笑了笑,立刻配合著提起婚紗轉了一圈。
「我本來選的是另一套,但那套遮不住我肚子上的傷疤!」
結婚時,她已經住院休養一年,刀口好了大半,但胃部還是留下很長一道疤。
鏡頭後的聲音立刻有了心疼,隨後嚴厲道:「小野,你看到沒有,以後我們瑤瑤連漂亮裙子都穿不了了,你可得好好照顧我們一輩子呀!」
雲瑤立刻對著鏡頭揮了揮拳頭,自通道:「他要是敢對我不好,我就收拾他!」
師娘道:「你就這麼篤定小野會一輩子對你好?萬一他做不到呢?」
雲瑤愣住,詫異地眨眨眼,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可能。
所以片刻後,她還是堅定地道:「不可能,牧野他從來不會欺負我!」
「哎呀,你還是太輕信男人了!幸好有師娘在,已經替你想好了,快看,這是什麼?」
盒子外麵雖然包裝了紅綢,但卻是半透明的。
雲瑤隻掃了一眼,便立刻笑得前仰後合。
原來那裡麵赫然放著一塊搓衣板!
師孃的語氣頗為自得,「這個是我和你老師研究了好幾天,千挑萬選,才選中的新婚禮物!」
「小野,這主要是送給你的!你看這個搓衣板,它又寬又長,等你哪天犯錯了,就自覺點,再跪一次啊!哈哈!」
鏡頭對麵的女子也是樂不可支。
視訊的結尾,便定格在了那張純粹充滿愛意的臉上。
雲瑤的心跳也像是漏了一拍,幾乎要喘不過氣來。
她按了按心臟的位置,那裡依舊傳來刀割般的痛意。
視訊裡錄的正是接婚時的場景,然而,僅一天之內,她就從天堂跌進了地獄。
因為周妍妍的腿摔斷了,而且,就是在這個化妝間內!
其他人不相信她,她都可以勉強接受。
可就連聞牧野,都不信她!
雲瑤緩緩起身出了浴室,回到臥室。
罕見的,聞牧野今天睡得比她還早。
雲瑤拖鞋,躺在了床的另一頭,罕見的沒有背對著他。
記得住院那一年,聞牧野因為一直貼身照顧她,很累。
有時趁著她做檢查時,便抽空在病床上湊合著睡一覺,就像現在這樣。
她的手指在黑暗中無聲描摹著他的輪廓,輕聲呢喃:「牧野,我好想你啊!」
有些人明明近在咫尺,卻又遠在天邊。
人生若隻如初見,那該多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