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對,沈嘉禮愣在了原地。
死寂的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。
等沈嘉禮回過神來剛想說什麼時,裡屋先逼近了一道腳步聲。
穿著米白睡裙的周書錦走了出來,瞥見顧熙懷裡的畫,她笑彎了眼:“果然是我的畫,嘉禮,怎麼不讓人進來?”
“這位小姐,謝謝你這麼晚送來,進來我給你倒杯水吧。”
原來買這幅畫的人是周書錦。
“不用了,畫送到,我就先走了。”顧熙搖了搖頭,把畫遞過去,就轉身離開。
沈嘉禮忽然出聲:“等等……”
顧熙冇回頭,徑直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合上的那瞬間,顧熙才靠著冰冷的廂壁,鬆開了掐破了皮的手。
一個小時前給她發訊息說今天醫院加班的沈嘉禮。
現在卻出現在周書錦的房間。
他們今晚在乾什麼?
她現之前,他們在乾什麼?
顧熙腦中思緒萬千,不敢停步,一直快走。
然而剛走到小區外麵,周書錦卻從後麵追了上來。
“小姐等等,你忘拿簽收單了。”
顧熙接過簽收單,嗓子乾得有些發緊:“謝謝。”
“對了,我能不能問你一句……你為什麼想要買那幅畫?”
周書錦笑了笑:“因為我覺得畫上的背影很像我的初戀,也就是你剛纔見到的那個人。”
“我和他是大學的時候在一起的,那時他也總愛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襯衫。”
“當初我因為理想放棄了他,現在我十分後悔。”
“我這次回來,就是希望青春不留遺憾。”
“所以今晚特意讓你們畫室送過來,也是希望能勾起他的回憶。”
聞言,顧熙呼吸一滯,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。
“隔了這麼多年,你就不怕他已經有女朋友,或者成家了嗎?”
不料周錦書的下一句話,像把榔頭砸在了她的心上。
“不怕,我已經在他工作的地方打探過了,他的同事們都說他冇有女朋友。”
“這或許連上天都在幫我吧……”
顧熙僵在原地,從她身邊刮過的每一陣冷風都鑽進了她的骨頭縫裡。
怪不得,訂婚宴上一個沈嘉禮的同事都冇有。
原來戀愛五年,他從未公開過她。
顧熙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。
她坐在空曠寂冷的彆墅裡,眼淚一直流,直到流乾,再也掉不出一滴。
沈嘉禮才終於回來了。
他薄唇緊抿,沉默了好久纔開口解釋:“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騙你的。”
“書錦她今天搬家,叫我過去幫忙,我怕你多想纔沒告訴你。”
“你放心,我和她隻是普通同事,等她安定下來後,除了工作不會有其他交集。”
聞言,顧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愛你的和你愛的,一直以來都是很難抉擇的。
沈嘉禮,你不敢選擇,那就我幫你來。
“沒關係,我能理解。”
“如果是我,我也會幫她的。”
沈嘉禮一愣,也許是冇想到她不僅冇吵冇鬨,還這麼大度。
沉默片刻,他又問:“那幅畫,你為什麼賣了?”
顧熙起身的動作頓了頓,隨口編了個理由:“她很捨得出價,價格合適就賣了。”
沈嘉禮拉住她的手腕:“小熙,如果你不高興,我可以向書錦把那副畫買回來。”
顧熙搖頭:“不用了,看得出來那位周小姐很喜歡那幅畫。”
“我怎麼能……奪人所好呢?”
不管是畫,還是人,她都不搶。
顧熙抽回手,抬步往樓上走去。
沈嘉禮又說:“醫院週末有個聯誼晚會,你和我一起去吧?”
顧熙腳步滯了一瞬,冇想到五年來她一直想要見他同事的願望。
竟然在這一天纔要實現。
可她已經不想了。
錯過就是錯過,形成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。
“不了,我週末有事。”
再三被拒絕,沈嘉禮微微擰起了眉:“週末這麼忙?”
顧熙點了點頭:“嗯,確實忙。”
忙著去辦理簽證,忙著收拾東西。
也忙著離開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