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熾那飽含暴怒與殺意的咆哮,如同滾滾雷霆,傳遍了小半個赤砂山脈,自然也驚動了山脈主峰深處,那座被濃鬱赤霞籠罩的赤砂殿。
殿內,原本氤氳平穩的熾熱氣息驟然一亂,盤坐於中央赤玉蒲團上的炎顱老祖猛地睜開雙眼,眸中赤光爆射,如同兩輪噴發的火山!他身前懸浮的一麵古樸赤色寶鑒(赤陽鑒)也發出一陣不安的嗡鳴。
“炎熾?何事如此喧嘩!”炎顱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,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元嬰威壓瀰漫開來,讓殿內侍立的幾名金丹執事噤若寒蟬。
一道赤色傳訊符如同流星般射入殿內,落在炎顱手中。他神識一掃,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周身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息陡然變得狂暴起來,如同即將爆發的熔岩!
“好!好一個血冥孽畜!!”炎顱猛地站起,身下的赤玉蒲團承受不住這股力量,“哢嚓”一聲碎裂!他手中的傳訊符更是無火自燃,化為灰燼。
“不僅殺我長老,竟敢主動襲我礦脈,屠我金丹,奪我資源!真當我赤砂部落無人嗎?!”怒吼聲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,殿頂簌簌落下灰塵。
下方的金丹執事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,心中駭然。火蜥穀礦脈被襲?炎猊、炎狻兩位金丹長老隕落?這……這簡直是赤砂部落數百年來未曾有過的奇恥大辱!那名叫血冥的妖蚊,竟已猖狂至此?!
“老祖息怒!”一名資格較老的金丹後期執事硬著頭皮開口,“那妖蚊實力增長詭異,如今又行此挑釁之舉,恐怕有所依仗。當務之急,是查明其下落,以雷霆之勢將其剿滅,以儆效尤!二長老他……”
“炎熾已經追出去了。”炎顱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,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,“但那孽畜狡猾,且手段詭異,炎熾未必能留下它。”
他踱步走到殿窗邊,望向葬古沙海的方向,眼神陰鷙。血冥的成長速度,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。從最初接到炎猛隕落訊息時的震怒,到如今連失三名金丹,甚至被端掉重要礦脈,這已經不僅僅是損失,而是對他赤砂部落統治地位的**裸挑戰!
尤其是,他從炎熾傳回的資訊中,感受到了那股殘留的、令他這位元嬰修士都隱隱心悸的“死寂”之力。這絕非普通妖族神通,定然是那妖蚊在葬古沙海中獲得了某種驚人的機緣!
“流沙碑文……死亡本源……”炎顱低聲自語,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忌憚交織的複雜光芒。他卡在元嬰初期巔峰已近百年,苦苦尋求突破契機而不得。那流沙仙宗的傳承,那疑似死亡本源的力量,或許就是他更進一步的希望!
必須得到!不惜一切代價!
但此刻,他正處於衝擊元嬰中期的關鍵準備期,需要靜心凝神,調動全身真元與天地火煞共鳴,實在不宜親自出手,否則前功儘棄的可能性極大。
他沉吟片刻,猛地轉身,下達命令:
“傳令!部落進入一級戰備狀態!所有在外金丹執事,三日內必須返回部落待命!”
“啟動‘赤霞巡天鏡’,全力掃描東部沙海區域,搜尋那孽畜的蹤跡!一旦發現,即刻鎖定,由炎熾帶隊,集結至少五名金丹後期執事,組成獵殺小隊,務必將那孽畜圍殺,奪回其身上一切物品!”
“同時,封鎖訊息,嚴禁火蜥穀事件外泄!若有其他部落或勢力問起,便說是我部落內部清理門戶!”
一道道命令迅速傳達下去,整個赤砂部落如同一個龐大的戰爭機器,開始高速運轉起來。赤色的流光不斷在山脈間穿梭,肅殺之氣瀰漫。
炎顱看著迅速行動的部下,眼中寒光不減。他知道,僅靠炎熾他們,未必能萬無一失。那血冥既然敢如此挑釁,必然有所準備。
“看來,必須要動用那件東西了……”他心中暗忖,目光掃過懸浮的赤陽鑒,又看了看大殿深處某個被重重禁製封印的方向。那是部落傳承下來的另一件底蘊之物,威力巨大,但動用代價不小,非到萬不得已,他不會輕易取出。
“就先讓炎熾他們去試試你的斤兩吧……血冥……待本座突破之後,無論你躲到天涯海角,都必將你挫骨揚灰!”
……
就在赤砂部落因火蜥穀事件而震怒沸騰,並開始大規模調動之時,血冥卻並未如炎熾所期望的那般遠遁千裡,隱匿不出。
它憑藉著對死亡氣息的完美收斂以及對沙暴環境的超強適應,就潛藏在葬古沙海靠近赤砂山脈的邊緣地帶,一處地圖上標記為“流沙鬼域”的危險區域附近。
這裡空間極不穩定,時常有細微的空間裂縫如同黑色閃電般一閃而逝,腳下是吞噬一切的流沙陷阱,空氣中還瀰漫著能擾亂神識的詭異力場,尋常金丹修士絕不敢輕易踏足。但此地混亂的能量環境和天然的危險,恰恰為血冥提供了最好的掩護。
它盤踞在一座半埋在流沙中的巨大獸骨頭顱內,複眼緊閉,全力煉化著吞噬炎猊、炎狻帶來的龐大能量,鞏固著金丹八層的境界。同時,它分出一縷心神,通過靈魂深處那枚戮神符文印記,遙遙感知著赤砂山脈方向傳來的、那毫不掩飾的憤怒與肅殺之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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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果然暴怒了啊……”血冥心中冰冷一片。炎顱冇有親自立刻追殺出來,既在意料之外,也在情理之中。看來,那老傢夥確實處於突破的關鍵時刻,不敢輕易動彈。
這正合它意!
它的目標,從來就不是簡單的報複或者掠奪資源。它的終極目標,是炎顱本身!一位元嬰老祖的元嬰和神魂,其所蘊含的能量與法則感悟,纔是它凝結元嬰的最大助力!
但要如何對付一位元嬰修士?即便對方可能因準備突破而狀態並非完美,但境界的差距依然是巨大的鴻溝。
正麵對抗,勝算渺茫。即便它如今實力大增,掌握死亡法則,但元嬰期修士已經初步觸及天地法則,能夠調動部分天地之力,其真元的質與量都遠非金丹可比。
必須藉助外力,設下一個絕殺之局!
而這片“流沙鬼域”,就是它選定的戰場!
這裡混亂的空間之力,可以乾擾元嬰修士的瞬移和精準定位;無處不在的流沙陷阱,可以限製其行動;而那擾人神識的力場,更能削弱其感知。最重要的是,此地瀰漫的混亂、死寂氣息,與血冥的死亡本源隱隱呼應,能極大增強它領域和神通的威力。
它要在這裡,佈下一個以自身為餌,以流沙鬼域為籠,以死亡法則為刃的殺局!
它開始行動。憑藉著對死亡之力的精細操控,它小心翼翼地引動流沙鬼域中那些無主的死氣與怨念,將它們緩緩彙聚、編織,融入周圍的環境之中。它並非佈置傳統的陣法,那需要大量時間和珍貴材料,且容易被高階修士看破,血冥用的是以一種更隱晦、更貼近自然的方式,強化此地固有的危險,並埋下屬於自己的“死亡印記”。
它在幾處關鍵的空間節點附近,留下蘊含戮神符文的暗手,一旦觸發,便能引爆小範圍的空間亂流。它在幾處看似平靜的流沙下,注入凝練的死亡之力,使其變成更加致命、並能被它遠端操控的陷阱。它甚至嘗試著,將自身的一絲神念與戮神印記結合,如同播種般,散入此地濃鬱的混亂力場中,使其成為自己延伸的“耳目”。
這是一個極其繁瑣而精細的工作,需要極高的耐心和對力量精妙的掌控。血冥如同一個最頂級的獵手,不疾不徐地佈置著自己的獵場。
時間在它悄無聲息的佈置中流逝。一天,兩天……
期間,它能隱約感覺到數股強大的神識,如同探照燈般從沙海上空掃過,那是赤砂部落的“赤霞巡天鏡”在搜尋它的蹤跡。但流沙鬼域本身的特性,以及血冥完美的隱匿,成功地躲過了這些探查。
它知道,赤砂部落的人,尤其是那個暴怒的炎熾,絕不會放棄搜尋。他們遲早會找到這片區域,或者,當其他地方搜尋無果後,這片眾所周知的險地,必然會成為重點懷疑物件。
它在等待。等待魚兒上鉤,等待那個給予炎顱致命一擊的最佳時機。
第三天黃昏,當血冥將最後一處死亡陷阱佈置完畢,並將自身狀態調整到巔峰時,它猛地睜開了複眼,幽深的目光穿透獸骨,望向外界昏黃的天空。
來了!
一股熟悉的、狂暴熾烈的氣息,正以極快的速度,毫不掩飾地朝著流沙鬼域的方向逼近!其身後,還跟著四道稍弱,但同樣達到金丹後期的強橫氣息!
炎熾,以及他率領的,由五名金丹後期組成的獵殺小隊!
血冥的複眼中,非但冇有懼意,反而燃起了冰冷而興奮的火焰。
獵殺,開始了!
它緩緩沉入身下的流沙之中,將自身氣息與這方天地的死寂徹底融為一體,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,等待著獵物踏入精心準備的死亡陷阱。
是成為獵手,還是淪為獵物,即將在這片混亂與死亡的鬼域之中,見分曉!